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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6:瘟疫、战争和伦敦大火:相信每个年份都是奇迹之年

我已经从这个炼金术的火焰中
看到一个贵如珍宝的都市原型
富有如那座西印度群岛而闻名的小镇
铺满白银,一切神圣非凡、金碧辉煌。

—— 约翰·德莱顿 《1666,奇迹之年》

[英] 瑞贝卡·里迪尔 著 / 韩丽枫 译 / 1666:温疫、战争和伦敦大火 / 浙江文艺出版社 / 澄心文化

文图 / 左叔

将散落在各类文献资料、公开发行物以及私人信札之中的“吉光片羽”“鸡皮蒜皮”一一收集起来,以一个关键的历史转折点为“起头扣”,以国与国的冲突、信仰与信仰的矛盾、人性的善与恶、天灾与人祸、以及无曾在那个历史节点,以鲜明的方式活过并留下印迹的人物为交织的“经纬”,编织出一幅风云漫卷、有纪念碑意义的历史长轴。

这是我读英国女作家瑞贝卡·里迪尔《1666:温疫、战争和伦敦大火》时脑海里闪过的一些些奇怪的念头,而且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一直盘旋着,读完书后的“人物小传”式的《后记》依然有一种依依不舍的感觉。

虽然,我对这本书中提及那段历史并不了解,也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能够让我有效地从中捕捉到关键的信息要素,但仍旧会被这本书“史诗”般语汇风格所深深地吸引。

“像是一条被践踏的蠕虫,伦敦和它的人民挣扎着恢复了生机,瘟疫改变了他们,但他们活下来了,走动着,交谈着,交配着,到1666年1月,一切似乎恢复常态。城市的上上下下回响着婚礼和洗礼的钟声。”

“和每一座城市一样,伦敦既是一个真实有形的世界,有食物、饮品、金钱、街道、房屋和商品,又是一个想象的、受意识形态主导的虚幻世界。历经十多年的共和统治之后,1660年的群主复辟仿佛扭转了一下万花筒,给17世纪的惯常带来转变,创造了新的日常生活模式。”

类似的表述还有很多,特别像是那些会在制作精良的纪录片中出现的空镜头,从遥遥的天际以上帝视角来俯看世间的芸芸众生。这样鸟瞰般的视角,是极容易将人从鸡毛蒜皮的烟火现实、具体而微的日常麻烦中抽离出来的,因为自觉渺小而获得一种“超然”式的解脱。对于我而言,这是阅读历史在心理层面上的一种满足。从当下抽离,又关照此刻。

在历史的舞台上,免不了王侯将相,他们占据了当时各类记载的“篇幅“、传播平台的”资源“,在历练岁月的洗炼之后,有机会能够被留下来的,他们免不了仍旧会占据”大数据“的优势,这是注定绕不过的。在《1666:瘟疫、战争和伦敦大火》中,除了王侯将相之外,还有一些被记录下名字的芸芸众生。

在这本书中,除了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之外,我特别感兴趣是一个叫阿芙拉·贝恩的女人。她在《1666:瘟疫、战争和伦敦大火》之中,她有一个特别”戏剧化“的身份——女间谍。

她化名搭船冒着风险穿越英吉利海峡前往深潜入”宿敌“荷兰,可是从作者记述略代“倾向性”的表达之中,她传递情报的手段显得十分“不聪明”,甚至已经“暴露”了,同时在荷兰的生活又遭受着诸多现实窘迫困扰,比如债务。

这是一场战争赋予她的身份,靠冒着生命风险去设法偿还债务的“乱世红颜”。而在历史上她却又留下了另一笔。“这个无能的间谍在戏剧创作方面取得了成功,成为她那个时代最多产的剧作家之一”。“她的第一部作品《逼婚》于1670年在约克公爵剧院上演,随后又有数十部其他讽刺作品问世,最著名的是《漫游者》。她还写了一部可以说是最早的英文小说之一《皇家奴隶》。”

不仅如此,她还留下了一句令人印象深刻的话。“我珍视名声,仿佛生来就是英雄;如果你夺走我的名声,我就离开这个忘恩负义的世界,蔑视它反复无常的宠爱。”寥寥数语,便大致可以断定是个爱憎分明、决绝果敢的女子,却生在了一个错位的时代,经历着世俗的折磨。同样受“错位”问题折磨的还另一位女性——玛格丽特·卡文迪什,“贵妇”身份的她却在用一生证明“自己与同时代的男性是平等的”。

当后人来梳理历史时,可能会看到诸多伏线、各种因果慢慢汇聚到了某个时间节点,成为决定王朝更迭、生灵涂炭的强大力量,而每个人都生活在这个线性时间洪流之中的往往并不会有这样的“自觉意识”。这几年“气象学”在历史研究中也慢慢地受到了重视,解释了很多以往我们在梳理历史的过程中难以自圆其说的那一环。

“自1560年以来,世界一直处在小冰河期,1629年后,小冰河期由于温和的气候和西而中断。然而,1662年,天气再次开始变化,东风逐渐增强急流进一步向南推进。粗略地说,这意味着在克伦威尔领导的第一次英荷战争期间,天气条件经常有助于英方来‘设定战役的走向’,但1665年持续的寒冷天气以及东风往往会给荷兰人带来优势。”

历史被不断地梳理、不断地演绎、不断地传播,可能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可鉴”。回溯过往,关照当下,汲取经验,解决问题。虽然看起来功利,但文明延续的意义就不在于此。在这本《1666:瘟疫、战争和伦敦大火》之中有一些疫情“防控”的措施和手段,有一些在危难时刻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其实是很容易这个时代的读者联想到自己的处境。同样的城池,类似的困境,其实是蛮有代入感的。

后世的科技进步,解决当初无法解释,只能借由宗教信仰来弥补的认知上的空白处。恐惧往往却又是从这些认知的空白处不断地渗溢出来的。回想,在不久之前,我们也曾陷入过对“未知”的恐惧和迷茫之中过。当然,我觉得从“可鉴”这个角度来看,这还不是这本书最有价值的地方。瘟疫、战争和大火,让一个国家陷入了内外交困的处境,将矛头指向他处,化解国内不满情绪,这样的处理危机的方式,似乎在后面的两场世界大战中也曾看过。

而如今,这颗星球也有不少国家走到了类似的境地。经历血与火的洗礼,伦敦在1666年后奇迹般地重新勃发生机,然而这生机萌生的能力却潜藏在此前漫长的积累之中,天灾人祸不断修正错误的路径,懂得从中汲取教训,余下来的理应是不断向好的光明之路。每一个年份,无论是平淡或精彩,因为有所积累,有所创造,所以都是奇迹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