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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你做不到,并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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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温凯

文 | 孙衍
图 | 温凯

因为出版了新书的缘故,和一些时尚杂志的朋友聊得多一些。一直以来都认为“时尚”这个词离自己太过遥远,唯一一次与时尚的接触还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是2005年的冬天,我刚刚从部队退伍来到北京,准确地说还没有真正离开部队。作为一个三无(无户籍无身份证无劳动关系)人员租住在鼓楼附近的一个四合院里。
四合院里住了十几户人家,几乎清一色的老人,只有对门租住着两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狭小、灰暗、逼仄的空间里,我只对院子里那棵红枣树还有点期待。

在那个只能看见巴掌大天的四合院里,我像个敌特分子一样,整天窝在黑湫湫的房间里投简历。当然是希望通过自己之前的履历,获得一份与文字有关的工作。先后面试了几家报社,发现都是择我是军人出身的缘故去为领导挡酒,只好作罢。直到接到一份来自建外SOHO的电邮,让我下午三点去面试。
那是一家与时尚杂志有关的公司,我端详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自己,夺门而出。先是跑到地安门商场三楼买了一件柏仙多格的黑夹克,又跑去西单买了一件打折的班尼路牛仔裤。就这样,我带着七分忐忑三分自信坐着地铁去了国贸CBD。

到了SOHO才发现,这些楼都长一个样,像小孩子搭起的积木般参差杵在那里,我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上楼,也不知道大门和电梯在哪里。只好东问西找才总算上了那家公司所在的二十四楼。
面试我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留着短寸,下巴蓄一点小胡子,衣着靠究,最重要的是他手上戴了一串珠子。这是我第一次见一个男人手腕上戴珠子,而且戴得恰到好处毫不张扬,觉得实在是太神秘太有范儿了。
这大概就是时尚吧,当时我这样认为。

男子简单地问了我几个问题,具体是什么记不清了,反正我是答非所问,完全不在状态。
这是一个对我来说完全未知的领域,并不是仅靠文笔好发表过几篇作品就可以理解并胜任的。
然而中年男子并没有当场拒绝我,而是非常儒雅地让我回去等通知。后来我知道这是面试常见的客套话,基本上就是被拒的意思。
临走的时候,我看了看偌大的落地窗外,东三环的高架上车流湍急,不禁心潮澎湃,心想要是能在这里上班该多好啊。突然,一股尿意袭来,我只好仓促离去。

很多年后,我经常会想起这个场景:我站在建外SOHO的楼上,望着窗外熙攘的人流和车流感动得落泪(其实是尿急)。甚至有几次到北京出差,也会有意无意地把见面的地点约在那里。有朋友问起,却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许是对这里有过渴望,也或许是怀念那段青春张狂的日子。
那时候有着单纯的期待、对外界的好奇,对跻身泱泱北京城的虚荣和茫然,有着触手可及的华年和遥不可及的梦想,和对未知体验的跃跃欲试和心存郁惧。

有时候也会想,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是不是努力一点就可以只手摘下梦想的星星,就可以徒步抵达心仪的巅峰。事实上,我们每个人的经历中都会有所遗憾,每每会艳羡别人的成就而黯然神伤。
当昔日一起投稿的文友作品获奖的时候,当曾经一起旅行的驴友登上了喜马拉雅,当学生时代一起作画的同学办起了画展,当平日一起健身的跑友拿到了国际马拉松的奖牌。我们都会想,一定是自己做得不够,一定是别人在努力的时候,自己虚度了光阴。

然而,我们真的需要和别人一样吗?真的要把别人的光环当作自己既定的目标而成为枷锁吗?记得很早以前看过一本书是写李敖的,叫《我的人生不可复制》,书中提到李敖说锻炼一个男子汉最好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军队,另一个是监狱。不由得想起,很多人和我聊起过往时,都会羡慕我有过一段从军经历,觉得这是一个男人不可或缺的有价值的经历。
人生有价值的经历太少了,所以才显得尤其可贵。也正是因为经历得多了,才发现我们自己身上也有一些宝贵的闪光点是别人没有的,是独一无二的,是自己可能想摆脱却是别人心心念念想拥有的。

伍迪•艾伦说过:年轻的时候,我认为我肯定能成为伟大的艺术家,但我现在并不是。我有我的局限性。但是你知道,即便你自身有局限性,只要你尽了全力,只要你不出卖自己,不被不值得的东西收买,你仍然可以过上美好的生活。你不必一生都鞭挞自己,你又不是达芬奇。我也不是。

你有的你身怀绝技,我有我的深藏不露。有些事做不到真的不是什么坏事,要么时间未到,要么空间还有,要么心在曹营,要么路在他方。

孙衍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