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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中海的衰落:落地的麦子不死

[美] J.H.布雷斯特德 著 / 马丽娟 译 / 地中海的衰落:文明的征程/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 时代华语国际

文图 / 左叔

草草总结了上一个年度的阅读记录,翻开这本由美国史学家J.H.布雷斯特德撰写的《地中海的衰落:文明的征程》,时间还是2021年的12月中旬。若不是岁末已经做完了年度阅读分享总结工作,我是断然不会挑战这样的极容易耗费精力、拖宕阅读节奏的“大部头”。

这本书有接近六百页的庞大体量,本以为按以往的阅读节奏会读到2022年的1月中旬。不曾想1月5日,也就是今天便将它读完了。其间,还经历了年终岁末兵荒马乱的值班加班、填表报材料等诸多杂事。见缝插针式的阅读,几乎耗尽了我的所有零零碎碎的时间。

这本书对于我而言,有一种“磁石”效应。这种 “磁石”效应,是建立在对于书中所述内容的“知识匮乏”之上的。不懂的多,心里的势能就低,书中的内容就如水流向低处般,迅速地汇入到我原有的知识体系当中。

书中的内容,从时间跨度上来看,是极长远的,几乎是要从人类走出非洲开始说起来。对我而言是一个阅读的难点。我读书那一会儿,世界史是以“简史”的形式出现的,内容庞杂且考点众多,怀抱着“不能失分”的心态去读,鲜有乐趣。不像这一次的阅读,始终是怀抱着一颗探究之心,遇到一些熟识度不高的王朝、伟人和地名,还会停下来去透过搜索引擎跟进了解一下,虽然会拖慢节奏,但却极有兴味。

看电视国际新闻的时候,我接触到一个概念叫“地缘政治”,读完这本《地中海的衰落》,我想生造出一个词,叫“地缘历史”。《地中海的衰落》,就是一本以地中海为“卷轴”的“地缘历史”书,借由讲述地中海周边人类文明的萌发、融合、衍化,来展现“这一切都是人类生命不断进化与文明不断发展的过程,是历史长河中的里程碑”。

只要打开世界地图,找到地中海所处的位置,我们就不难发现它的区位优势是“显而易见”的。它用一湾碧波将欧亚非三个大洲分隔开来,同时又通过星罗棋布的岛屿、连通大洲的陆桥以及等待人类用发明创造来征服的海洋,将三个大洲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我们的远祖非洲智人就是从这里越过天然的屏障,不断地往欧亚大陆繁衍扩散的。然而作为人类文明的重要发源地,它真正的优势在于其所处的纬度。

人类文明为何在此处发端?恰恰是因为天灾浩劫的关系。冰川时代,欧亚非大陆靠近两极的地方均被巨大的冰川覆盖,是无法滋养人类文明萌生的不毛之地,唯有地中海沿岸因纬度低,靠近赤道的关系,受日光之垂怜,让白种人中的印欧族在此落了脚,形成了远古人类的聚落,并在此基础上如星星之火一般渐成燎原之势。试想如果不是漫长的冰河时代,而是普遍温暖的气候条件,人类文明未必会从地中海起步。

每每想象人类文明由一个个的点慢慢拓展,尔后演变成一条条的带,再不断地外拓形成片,最终遍布全球……这样的场景总让我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曾经唯一玩过的一款电脑游戏“红色警戒“。地中海文明就如游戏中所演示的那样,从它的东端开始发迹,慢慢地往西部推进。帝国崛起、城邦林立、蛮族入侵、宗教盛行、文艺成风、商贸繁盛……文明既借由平和的商贸交流不断地外拓,也是会借由刀光剑影的战争不断地交融。

在文明的衍进过程之中,曾经身为北方蛮族的希腊人入主地中海后,接纳了地中海东部的亚洲文明,并且探索出一套适合自己的文明形式,建立起一个个独立城邦,缔造出辉煌的希腊文明。从地中海的外部侵入者,变身地中海文明的缔造者之一,同时又转变为地中海文明的守护者。包括其后一统地中海的罗马帝国在内,本质上地中海文明就在北方蛮族的不断入侵过程中壮大起来,又在内部体制机制与幅员辽阔、人口庞大的帝国不相适应之中土崩瓦解。

在某些阶段,地中海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落。冰河时期结束了,北方广大的疆界等待文明开启新的征程,地中海在众多文 明齐头并进之中显得不那么起眼。然而在某些关键处,地中海文明依旧有令世人瞩目的闪光点,比如度过漫长中世纪的欧洲走向文艺复兴也曾在地中海沿岸写下历史华美的一页,虽然这一点在这本书中并没有提及。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再不可一世的名字终成尘土,再功绩卓越的伟人难逃一死。然而文明却可以超越这一切,有些文明在战乱中覆灭了,但它总有一些有价值的部分被征服者认同,牢牢地嵌入在他们的文明之中。文明开化程度较低的入侵者虽然手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力,却总是无一例外地接纳了比他们更为高阶的文明成果。地中海文明就像落地麦子一样,总有不死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