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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安放我们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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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Photo @ LeftFM.com

做了一个梦,梦到故园的老宅子被拆了。爸爸陪我坐车经过旧址,看到一个佑大的工地,原来房子所在的位置被挖出个深深的坑,机器轰鸣,然后是一截一截的土层,像本断代史一样摊在那边。老宅子附近早已经不复旧时的模样,桅子、枣树、鸽群全都不见了,连同一些旧的回忆都模糊起来。工地边上就是高大的立交桥,车子往桥上走,那个坑越来越远,突然间视线模糊掉了。原来做梦也是可以哭泣并且也会什么都看不见的。早餐的时候跟妈妈提到这件事情,妈妈说梦是反的,老房子应该不会拆的。

有时候也会感叹发展太快了,有些东西来不及留恋就已经不在了。20年前,在城市的边缘,我们自己盖起了自己的房子,日常起居也会被一些东西透进血液里面,一草一木都会记录下一些过去的片断。然后呢,然后便成了城市的中心,成了需要拆迁的对象,那个拆字在墙上写了又涂了,涂了又写。现在,我们有各种可以保存记忆的东西,录音录像都可以烧成光盘,号称可以保存百年,然后我们过度地依赖它,却没有把本该放在心上的东西真得记住。有些失去了,也不会太在意,总以为哪一天翻开相簿还会从新想起,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在一些媒体看到强拆的负面报道,总觉心有不舍。也许对于那些制度规划以及冰冷的推土机而言,那只是一幢房子,同所有的房子一样钢筋水泥,面目模糊。可是对于那些生于斯,长于斯的人来说,那就是一个家,亲情温暖,爱恨情长都生于此,蔓过心,牵肠挂肚。遇到那些过激的举动,总会有人觉得是利益驱动,可是那些关于温暖过去的回忆又怎么可能用利益换得回来。当一些人不计血肉的代价来挽留曾经的美好,我们不应该对此再作任何的猜测了。

看台湾的电视连续剧《再见忠贞二村》讲眷村故事,一代人的成长以及回忆被放在一个文化的范畴内来讨论和展现。眷村是大陆过去台湾的军人以有家属集居的地方,那样的环境有点类似于我们教工新村、铁路新村,是同一行业的人类聚的地方,一个时代的产物,只是眷村总是被一股乡愁以及生活的艰辛给包裹着。我依稀记得《城市画报》在某一年做过似乎叫“新村时代”的专题,来收集我们这一代人的成长以及回忆,只是我们这样的环境充斥了太多的浮躁的东西,没有得到太多的回应。

眷村文化的积极推广者,台湾的电视制作人王伟忠在某个节目上提到一个细节。他家的眷村已经拆了,他妈妈将他家的旧门牌放在自己的新房里,希望他过世的爸爸也能找到回家的路。这世间没有什么是可以长久的,很多东西都会消失,怀念于每个人来说是最大的心理慰籍。旧的年代,一个人会用尽自己的所有力量把另一个的模样记在脑海里面,素衣白马过中原不曾让一十八载的光阴虚度了,而如今,何处能够安放我们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