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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喧、假笑和尬聊曾经当场杀了我

以前常在热闹非凡的场合里因为觉得无能、无趣而提前默默离席。现在想想好像这样也还不坏,至少总比在人群散尽、灯光黯淡、杯盘狼藉的时刻,发现现场只剩一个疲惫、孤单、空虚的自己好多了。
—— 吴念真

文 / 左叔

昨天晚上,去文化馆听了一堂“表演课”。

因为城市体量小,喜好相同的人并不多,即便是一个只有20人左右的“沉浸式”体验班,其实很多人彼此都是熟识的,所以在开始上课前,大家基本上都是在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状态。

其中有一位穿黑衣服的女孩,一直低着头忙自己的事情。我从外貌上判断出,我们应该曾经在某个微信群里有过互动,并且彼此也加上了微信,朋友圈留言上应该也有过互动,但基于对方一直处在“低头忙碌”的状态中,所以我也没有主动去打声招呼。

从我进入排演厅到开始授课的十分钟左右时间里,她除了跟我们共同认识的一位朋友聊了几句话,基本上就没有跟别人的互动了。

当晚除了听听“辉煌史”之外,还做了一个名叫“抢椅子”的随堂表演练习。那个练习需要两两配合共同完成,结果是其中的一个人要让“霸占”着椅子的另一个人起身“让座”。因为毕竟还是“初次”的关系,多半的人都还是拘谨着的,所以“搭档”都是“组织上”随机安排的。

每组都有几分钟的场外准备时间,我和一位年纪相仿的大哥搭档。因为时间紧,我首先主动讲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这个随堂练习,不是一场谁抢到椅子就赢的比赛,本质上要在“抢椅子”的这个结果里,相对准确地表达出两个人物之间的关系,交待好相对合理的情境,同时所有的表演设定里人物的动机和行径是合理的。

我预想的场景设定是一个公园,人物设定是一个上了一天的班路过准备回家的人,看到了公园的长椅,想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可惜霸座的大哥不让,于是我想出了请大哥帮忙拍照的“计谋”,最终成功抢到了“座位”。

大哥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假设了我是那个“霸座”的人,他也是一个特别累的过路人,特别想要那个座位,无奈我不让。后来,他掏出了相机,拍了拍周边的美景,公园的小河,河水里初升的月影,然后给我看,我也被美景感染了。最后我们并坐在长椅上,拍了一个合影。

呃,我虽然有说“两个男人在月光之下拍合影”可能有点不太合理,但我的措辞还是极为委婉的。说实话,我在当下闪过一些企图主导此事的念头,但我还是忍住了。我说,我们能不能把两个人的想法“拼接”在一起,做一个“反转”。

按我原先的设定走,一开始大哥是那个霸座的,然后我通过请大哥帮忙拍照抢座成功,随后我们之间的“角色”关系就有了一个互换,我就成为一个新的霸座者,而他就变成了那个抢座的人,最终大哥用月色美景感化了我,最后我们成功地合了一张影。

结果如我所料,我们在合照的时候,台下一起上课的朋友们都笑了。但我觉得我与他的沟通还是有效的,保留住了自己最初的想法,并且在商量完这些“设定”之后,我还跟他闲聊一些其他的事情,了解到他是下了班驱车约五十公里赶来上这堂课的。

当晚结束活动不久,便在朋友圈里看见那位黑衣女孩发了一条动态,说事实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外向的人,觉得假笑、打招呼和尬聊能杀了她。我在下面开玩笑式地回了一句:你不是来上课的,你是来治病的。她亦开玩笑地回了我一句:我是来出道的。

她像极了我所见到的很多年轻人,隔着电脑、隔着手机,可以非常自如地跟人交流,一旦置身于“真实的人类”中间,“社交恐惧”的障碍就开始浮现出来,虽然勉强能完成一些沟通和交流,但心里总有一些别别扭扭的地方,心里知道要克服但行动上却是“无能”的。

其实,我以前也有类似的障碍。在我读大学阶段,有一段时间是非常抗拒与陌生人交流的。如果我要去银行柜面上办理业务,我需要在心里将我与柜员间有可能发生的所有对话“预演”一遍,才会觉得稍微安心一点,但抗拒这件事情并没有因此减少心理负担。

后来步入职场,曾经也在一个窗口工作过,每天接待一堆前来办事的群众,这个问题居然“自然而然”地好了。现在我既能在人前侃侃而谈,同时也能在诸如前面商量随堂表演练习设想那样,在对方有可能不认同、不配合的情况,婉转地表达自己的想法,通过沟通与对方取得相对一致的意见。

昨天见到黑衣女孩的种种表现,我又想起来自己曾经经历的这一段。我猜想,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在那个时候,在与人交流的目的性上还不够明确,没有以自己想要的结果为导向,将沟通当作一种“工具”,而是以自己在交流过程之中的“形象”是否是好的,留给对方的印象是否是好的为导向,将沟通当作一种“展示”。

会不会因为我们有“想要”这么强烈的动机,所以在沟通中就顾不上将自己的形象打造得更加“理想化”,因此才会在沟通上会变得更加无畏、直接且有效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