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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沉沦,几缕清明

左叔新书《一生中还有多少个你》| 当当 | 京东 | 亚马逊 | 天猫 | 签名本+帆布袋 | 有声版 | 新华书店温暖上市

文图 / 左叔

此生,我只去新疆两次,而且去了两次都只在乌鲁木齐周边转了转。原因很简单,新疆太大了,光是从一处坐车到邻近的另一处便已经耗尽了过半的时间,余下来的只能是走马观花式的匆匆。

无法深入,所有的感触都是浮光掠影式的。

比如,在登顶天池的途中见到路旁林中有一座白色的毡房,脑海之中第一时间的反应居然是警觉意识,如同步入江南水乡小镇沿街随便一处民宅都在疑心会不会有消费项目。等到走进了,喝完奶茶了,才发现真的是分文不取的牧民毡房。问身着桃红色艳丽民族服装、缠着头纱的女主人,怎么不见牛羊。她便朝着毡房外的深山里随手一指,然后用略带咕噜口音的汉语回答我:都在山上。

再比如,第一次去的时候大概是九月中的光景。新疆已然入秋,正是羊肥肉美、瓜果飘香的好时节。好客的东道主听闻我是从苏州来的,在几餐油腻的“新疆特色”之后便照顾我娇惯了的胃,带我去吃“家乡味”。大概那几年,阳澄湖大闸蟹刚在乌鲁木齐“走红”起来,所以价码也是让人看得心惊肉跳的。

盛情难却、半推半就的情况下,我拆开了外观看起来最为肥美的一只。然而,看着稀汤寡水一般的膏黄,我终于认清了情势,诚恳认真地推辞起来,从这一餐开始真得不必安排“家乡味”了,接下来餐餐羊油手抓饭也是可以的。

还有一次是从乌鲁木齐坐车去生产建设兵团所在的石河子市,高速公路沿途都是收秋的场景。大概是降雨量少的关系,棉花植株极低几乎是贴伏于地面,而拖着编织带采摘的棉农也几乎是蹲坐在地面上采摘。也会有黄澄澄的巨幅麦田,成排成列的高大发电风塔以及一条连绵起伏的天山划出来的天际线。拥有开阔辽远的视野,现代社会中那些盲目的自我会自动退散。

醉酒、唱歌、跳舞,两次新疆之行里,这三件事情几乎都成了标配。少年时,学了几年民族舞的皮毛,多年之后被唤醒,在手鼓的节奏里借着酒意恣意舞动四肢也有简单的愉悦与快乐,与之一同被唤醒的还有探求这个未知世界的欲望。

李娟《我的阿勒泰》,两次新疆之行的回忆扑面而来,这之中还有短暂交集里留在心底的暖暖人情。

李娟的文字清丽妥帖、居家寻常、有滋有味,字里行间里甚至有一种空气澄澈、阳光饱满明亮的质感,读起来让人心情舒爽。一边读,一边会忍不住由衷地赞叹,写得真好啊。

她的文字紧贴着生活里的浮尘,没有故作的高姿态,也没有冷僻的生字眼。她,母亲、外婆,一家三口,三个女人在遥远的北疆阿勒泰牧区以开贩售杂货的小店为生。语言不通、风俗各异、生活艰难、处境窘迫这些林林总总的情势,会以细节呈现的方式出现在她的文笔之中,那是一种极为特别的观察视角。

在我眼里,李娟拥有一种特别能力,能够用文字将自己嵌进俗世生活之中,这种嵌入既有局外人的陌生的差异化的认知颠覆,同时也有不断融入之后的感同身受,然而在这一切之外,她的高明之处就是通过写作将自己从俗世生活之中隔离出来,戏谑起自己的窘迫来,总是跟观察旁人一般。

读者可以借由她的观察和思考,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处境与她描述的情境进行对照,近而会产生一种极为奇妙的阅读体验,这种体验让我们在阅读时如游客一般的猎奇心态会少了许多,多出一些沉浸其中的感受,即便不能变成她,也会变成她周遭生活环境之中的一员。

《我的阿勒泰》的主题是永恒的主题:我与自然、我与人群以及我与自己。苍茫天地间,人最为渺小,无论坐无证摩托车进城迷途之中被吹成冰棍,还是在长途班车上蜷身晕车苦捱,都是将人逼到耐受的极限,我与自然之间的对话从卑微处的习以为常里透出活着的艰难。木耳采摘生意一步步滑向失控、入秋后哈族托依(宴会)上的灵魂舞蹈,青春里爱情的迷思,我与人群之间的进退取舍其实是暗合了整个时代的动向的。

在我看来,这其中最有价值的主题是我与自己,如何让自己从暗无天生的深海里浮到水面透一口气,其实摆在每个沉沦于浊世生活中我们都需要面前的现实问题。懂得用文字将自己从俗世生活中隔离出来,也就掌握如何与此生无尽的孤独泰然相处。

无论是在牧场上的倦意丛生的睡眠,还是在单恋中的无处安放的幻想,这些人生困惑种种最后都落实在了纸笔上,变成内心压力释放的管道,收获持续向前的力量,同时也化作清濯他人的清泉,于笔墨纸张间,生出几缕浊世中的清明。

李娟,籍贯四川乐至县,1979年出生于新疆奎屯,1999年开始写作。长期居住在新疆阿泰勒地区,与母亲、外婆等亲人一起,以开小卖部、做裁缝等为生,跟随放牧的哈萨克人而流转在广袤的北疆阿尔泰山区。同时,种葵花、养鸡、放鸭子、到森林里检木耳,过着没有网络,没有电视的生活,自由而宁静。其文字明净纯粹,多围绕个人体验展现新疆阿勒泰游牧地区的生存景观,以**清新之风引起了文坛震惊。曾在《南方周末》、《文汇报》等开设专栏,出版有个人散文集《九篇雪》、《阿勒泰的角落》、《走夜路请放声歌唱》,非虚构长篇《冬牧场》及“羊道”三部曲。曾获“人民文学奖”、“上海文学奖”、“朱自清散文奖”、“天山文艺奖”等。现生活于北疆地区,供职于新疆文联。

出版社: 长江文艺出版社
出版年: 2015-11
页数: 300
定价: 37
装帧: 精装
ISBN: 9787535481504
简介:《我的阿勒泰》是李娟十年来散文创作的合集。全书分为记忆之中、角落之中和九篇雪三辑。原生态记录了作者在疆北阿勒泰地区生活的点点滴滴,包括人与事的记忆和感悟。全书文字明净,质地纯粹,原生态地再现了疆北风物人情,充满了朴野清新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