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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声音温暖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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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是否一样,总会有一些耳朵比较敏感一点,他们会被某一种频率的声音特别吸引,在特定的情景里感受到内心的平静,或者被某一段诚恳的话所打动,那些本应该只是单薄的只言片语,却在那个当下拥有了直击内心的力量。当一个城市慢慢睡去,那些困顿着的耳朵开始寻找可以熨平寂寥的声音,于是深夜广播便有了一种莫名的温暖,于现实的寒夜里,于人生的困顿中。

米兰还没有出现在这个城市之前,这个城市上空并没有一档属于自己的“广播夜话类节目”,一半是制作播出体制的关系,一半是城市文化底色的关系。2010年圣诞节,米兰生平第一次来到太仓,在短暂的适应期后,便最直接地感受到这个城市的夜色来得特别的早。当年电台还没有搬离太平南路的旧址,晚班下班时街头便行人廖廖。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离开故乡哈尔滨。为了这一次的远行,家里开了四次家庭会议,最终让已经年近古稀的爷爷一路护送过来。在太仓工作的最初一段时间里,从小带她长大的爷爷几乎一天好几个电话的关心她在这个城市的生活。虽然学生时代便做过省电视台的实习记者、哈尔滨文艺广播的主持人,但这个城市允诺她更为自在的平台,还是让她有了这份冲动,享受到人生当中本该在大学时代便可实现的“脱巢新鲜感”。

你的声音温暖过谁?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夜猫子”。因为是一个球迷的关系,碰到一些欧洲赛事日程,昼夜颠倒是最为正常不过的事情。怀揣广播梦的学生时代,那些熬夜苦读时声音背景,那些深夜广播里曾经出现过的温暖,便是自己走上这条路的最初开端。于是别人不愿意接档晚8点至10点的直播时段,她主动申请填上空白,于是这个城市便有了一档叫作《越夜越精彩》的节目。

如果按中等规模的城市来看,其实晚8点至10点的时段还不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闷骚”时段,但是鉴于这个城市过早且浓重的夜色,其实她已经在与听友互动之中感受到这个城市慢慢静下来的思虑。两个小时的直播节目,前一个时段轻快一些,在一日繁忙之后感受生活的轻松;另一个时段则感性一点,选播一些疗愈系的文字作品以及音乐,回复听众的留言,选择与他们一同面对人生困惑。

节目开播不过月余,广电论坛里面便有了关于她的讨论专区,也很快拥有了自己的“铁粉”,这也让她很快打消了作为一个异乡人能否被这个城市所接纳的顾虑。偶有狂热的粉丝会去电台大门口苦等,也曾成为她生活里面的困扰。然而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故事还是一位女性听众的留言。

你的声音温暖过谁?

那是一个赌徒的前妻,丈夫欠了高利贷一走了之,留下她独子抚养尚读小学的孩子。一些社会闲散人士天天上门追债骚扰她的生活,让她心力不济,有了轻生的念头。米兰坦言,她当然会提到法律、会提到孩子、会提到种种可以值得留恋且可以保障她生活的元素,但却感受到面对现实问题的无力。她后来选了一首歌送给那位听众,那位听众挂完电话后给她留了一条信息。她一直记得那短短的几个字,像她处境的人,亲友家人都躲得远远的,这个时候,那怕有人愿意送她一首歌,也已经足够温暖了。

她自忖自己大学副修过心理专业课程,也曾经成功解决过一些小情小爱的问题,但面对这位听众的问题时,她还是觉出了人生的况味与无力。但后来,她终究还是明白过来,其实人生之中并没有非黑即白的答案,听众选择说给她听也并非求得一个答案,有时候只是单纯的倾听也足让倍受困扰的心灵释放掉一些压力,如果自己已经尽力了,余下来的只能交给时间。

《越夜越精彩》前后播出刚好两年,米兰坦言这也是她在这个城市从青涩逐步走向成熟的一个阶段。现如今她所在的频率已经改版为陪伴类型音乐电台,她与同频率的另外两位主持人,以每天直播4小时的劳动强度,撑起了一个频率全天候12个小时的直播,早班7点至11点,中班12点至4点,晚班则是4点至8点,每月一个班次的轮换,周末还有听友互动的现场活动,一年休一次不超过5天的年假,这也许是全国各类电台都找不出的一个范本。

你的声音温暖过谁?

那些年听过《越夜越精彩》的听众们也追随着她的时段一同起早贪黑。她坦言,广播主持人与电视、杂志等多工作协作的媒体不同,一个主持人极有可能主导了一个节目的主旨和风格,即便是节目的定位类型不一样,一个频率的风格走向不一样了,但主持人还是那个人,听众群还是相对稳定的,这也是让她觉得温暖窝心的地方。

她笑言,电台主持的工作其实不像大家想像的那么轻松,直播时段要像“八爪鱼”一般操纵各类机器,面对大小屏幕,切换不同的音轨,播出界面、调音推轨、听友互动平台,若是开了热线更有一份紧张。下了节目,生活之中还会处处那些内容可以撷取到节目之中,在现实生活里尽可能多的接触各式各样的人、事、物,有时候她会觉得主持人更像是一个特别的容器,只先充盈丰富自己更能拥有更多的可以与听众分享的内容,相对于直播或者节目而言主,更为重要的是生活。

你的声音温暖过谁?

透过多年前熟识的老朋友约到了米兰的这一次采访,地点在一间她朋友开的下午茶的小店里。结束采访时是下午两点,她刚刚经历早班四个小时的直播,她也在慢慢适应以自己的方式来唤醒这个城市一天的匆忙。我看着她逆着光,静静地坐在我的对面,不施粉黛,谈及自己的生活、感受,对于这个行业整体前景的思虑以及关于未来的种种期许,仿佛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的确,在我们的周遭总会有这样的一类人,他们的质地从一开始便是温润的,如清茶一杯,捧在手里面,即便不曾入喉,也能感受到那份掌心里的温度。

你的声音温暖过谁?

文/左边 图/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