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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是从几时起柔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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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 / 左叔

搬到西郊住,先后养了三只

第一只是只狸花,开车从上海接回来的,一路上紧张害怕地低鸣好好久。初一进家门,立的规矩比较多,比如不可以上桌、不可以吵嚷、不可以四处闲逛,可偏偏是一个娇馋的主儿,回回吃饭便盘踞在人腿上,撵也撵不走。

第二只是遛狗时被狗撵上树的“警长”,野惯了的流浪儿,进家门已经不小,规矩已经来不及立了,自然也就松懈了许多。想管束它不可四处闲逛,偏偏是一个野性十足的小子,日日要翻墙去寻欢,常常与别家猫争风吃醋打得皮开肉绽,反而不黏人,人在桌上吃饭,它视若无睹,极少撒娇卖萌。若是放在革命年代,这猫大概率会成为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

第三只猫是停车场里差点丧命车轮下的“小三花”,来的时候极小,巴掌大一丁点,一副误入人世间极为无辜的样子。怕是基因里有设定好的程序,见到两条腿直立的,便会开启“黏人”模式,走一步跟一步,寻不见便喵喵叫,转身撞到金毛犬,呲牙炸毛又是另一副模样。

宠物进化人为干预,大概率也有讨人喜欢的因素。柔柔粉粉的小爪子,盯久了,心自然就柔软起来。它日日嗜睡,醒了便是跌跌撞撞的戏嬉玩耍,忽然有了种生了“老来得子”般的错觉。不用谈什么立规矩了,能想有规矩这件事情,已经不易了。

人心是几时开始柔软的呢?猜想不出来一个确切的时间。

大概率是前两只猫大了之后,开始有了领地意识,不再依赖人独立活动的状态开始吧。你所能知晓的,那一点点彼此依存的关系,其实是极为短暂的。余下的光阴里面,能够各自牵念已经是岁月里最好的安排了。

亲子关系大概率也是如此吧。经历了哺育、叛逆、空巢之后,才能更为平静淡然地看待亲子关系。我们身边最为明显的隔代的宠溺,明明对自己严加管束的父母,一旦成了爷爷奶奶辈的身份,就会自然地流露出慈祥的神色,当年被社会焦虑左右向下传导的负面情绪都不见了。留下我们对着极有可能的阶层滑坡恐惧怒吼。

过了二十五之后,年纪这东西在我的心理上已经成了一个若有似无的数字了,但我也能隐约地感受到它慢慢在内心里的积淀。青春岁月时,事事空濛不够澄澈,过了四十之后如入秋后的山水天光收敛后多了一分剔透的明净,这样的状态折射进亲子关系里,也多了几分包容。

都是从无知中走来的,又无法克服人性的隋怠,体己一番之后自然也就放下了,知道时光留给自己表达爱意的机会并不多。人心的柔软,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意识到,很多事情我们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地让对方明白,我是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