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郞郞-大雅宝旧事：未完成的回忆

左叔 2013-01-20 读书 109 0

因为与那段历史隔了年代，没有更深切的感受，加之对中国美术界知之甚少，所以读张郞郞的《大雅宝旧事》远没有读王军《城记》来得容易入戏。读书这件事情，本身也是二度体验，没了自己的背景，其实是很难找到共鸣的。文中出现的人物均是中国美术界的泰斗级的人物，或者与中国美术界多多少少沾边的人物，当年的逸闻趣事、儿童视角里那些细微处的体悟，也许对于考证正史之外的人情世故显得更为珍贵一些。对于作者而言，泣血的过往以及纪念的意味远超过这些，所以任何一本书里总归会掺杂着各类的期待与误会。

唯一让我有兴趣并且坚持读完的，是作者在序言当中写下要写八本书记述北京胡同往事的念想。对于需要长期坚持的事情，除了真正单纯地喜欢，其实很少有人会坚持做下去的。恕我不敬，对于时日无多的老者而言，这样的设想其实来得过于宏伟了一些。所以在面对《大雅宝旧事》时，内心里面还是主充满了敬意的。对于我而言，感兴趣的部分总归是，也只能是国徽设计的细节、《东北画报》以及《万象》杂志的一些旧事。作者在文中的一些措辞，也许再放早三五年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好在当下文禁已经开放很多，这也许也是作者飘在美国的原因。

落叶归根，人怕是年纪越大越有故园情结，虽然在张郞郞母亲看来自家都是“吉普赛人”四海为家的，但从这本书的字里行间里面，仍然读到对旧时的人事物，仍存几多眷恋，这也许不会随着时代变迁而消失，只怕会越来越重，越来越有心结难平。在我的观念里，艺术家也许可以贴上政治标签，但艺术应该是没有政治属性的，它应该是令人获得精神体验升华的一种外部力量，应该是属于美的，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些都是处在一个较为扭曲的状况下的，于是有了很多意难平、心未遂的历史悲剧和现实尴尬。

虽然翻至后记处，作者抱怨时间太少，“八大胡同”的往事时至今日也只有一本，又牵怒于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连锁发应，但至少还是诚恳且能够让人觉得无奈的，平凡人生当中，哪些不是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琐碎的事情，而令我们放弃了诸多也许可以坚持做好的可能。书中有一处细节值得回味，当年孩子们在黄永玉叔叔的带领下学舞蓝狮子，黄大师以木刻的形式再现刊在某杂志的封面上，数十年过后，在美国的图书档案馆中，与旧杂志重逢，尘封的人事物扑面而来，我想这应该是他写作的原动力。对于“八大胡同”未完成的回忆，如果常常有这样灵光一现的原动力，也许面市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