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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咖啡馆坐坐是有瘾的,不单单是因为咖啡因的关系

世态人情,比明月清风更饶有滋味,可作书读,可当戏看。
—— 杨绛

文 / 左叔

因为疫情的关系,我已经好久没有闲坐咖啡馆了。等一杯咖啡做好,连带着坐在店里喝完,前前后后大概不过就是二十来分钟吧,但也会觉得是难得的、可以“透气”的时分。

去咖啡馆坐坐是有瘾的,不单单是因为咖啡因的关系。咖啡是身体层面上的需要,而放空则是心灵层面的需要。无论是身处格子间,还是行走在街巷里,生计都是自带某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人需要找到一种适合自己的调节办法。

工作日,午饭后,写字楼附近常去的咖啡馆里,聚集着几张熟悉的老面孔,偶尔会碰到同事或者许久不见的熟人,寒暄几句各自的近况,调侃几句工作得失,然后再交换一下各自所供职机构近来的“八卦”。以上的这一整套流程,视关系亲疏远近而略有调整。当然,更多的是双方点点头,示意一下,便过去了。

天气晴好的时候,不冷不热的时候,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靠窗或者临街的位置。常去的这间咖啡馆靠近一个十字路口,都是人流车流不大的背街。一条街的行道树法国梧桐,看起来有二三十年的树龄了,华盖如冠;另一条街种的则是香樟树,看起来要小一些,但胜在四季常绿。

这两种树都是本地极为常见的行道木树种。我则更喜欢往西再走百十米的路口,那边种着无患子和合欢。入秋之后满树暖黄,如果那时手里再有一杯热的,苦寒的人间也是镀上一层如蜜般的琥珀色滤镜。不过,人过中年,我也只能喝热的,四季只点同一款咖啡。久了,也能从每一杯略有不同的口味里,感受到当班咖啡师今天的状态。

一个人的时候,我也喜欢坐在咖啡馆的某个角落里,将整个人藏在烤箱、糕点柜的后面。会留意进来的客人的衣着搭配、神态举止、声音语气等诸多细节,然后从极为有限的“外在标签”来猜测他们的“内在状态”。这样的场景略有一些脱离现实,具有些许“戏剧化”的因子,而根源在于有些人的“出场”本身便是极有“张力”的。

休息日,我有时也会去别处的咖啡馆。“双减”还没有落地前的双休日,我会辗转在各类培训班接送的路程上。因为住在城区的边缘,课程间的衔接时间让我无法中途折返回去再回来,那样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路上。我会带本书在身上,找培训班附近的咖啡馆坐坐。其实,这些咖啡馆里面多半也是与我身份相近的客人。

培训班一般都集中的商圈周边,那些咖啡馆相对于“社区型”的咖啡馆人流要“密集”一些,构成要“复杂”一些。难得有一席临街靠窗的位置恰好是空的,但好在只要你等,总归是有办法等到的。我在这样的咖啡馆里是无法阅读“大部头”式的作品的,出门前我也会挑一挑那种以“画册”为形式的“轻阅读”的作品。

翻几页书,看看手机或者手表,再转头看看街景和路人。我常常会有一种错觉,在充满熟悉感的环境中升腾起来的陌生感,总觉得从眼前走过的匆匆脚步里有一些似曾相识,这些看似无序的“布朗运动”之中暗藏着某种看不见的关联。拉远了与柴米油盐的距离,找到了可以静观一切的角度,人比较容易多出一些“形而上”的感受。

我曾几度将一些“硬核”概念以密密的“文本”包裹在我写的小说里面,那些意外连缀着意外来推动情节往前走的文字,都是在这些场景里滋生出来的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