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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不是堕落,而是堕落时非常清醒

文 / 左叔

一户人家,有些习惯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小时候,我妈领我去打防疫针。护士小姐姐抹过酒精棉之后,我妈就会用手捂着我的眼睛。等到我领着女儿去打防疫针时,护士阿姨抹过酒精棉之后,我习惯性地伸出手要去捂女儿的眼睛。

护士阿姨一看我这样,就停下来不耐烦地说,你这只手不能松,要按牢她胳膊。她要是乱动,我扎偏了,怨谁?再说你家孩子大了,已经知道打针就是要疼的,你捂上了她的眼睛,她看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扎下去,反而更害怕了。

态度虽然不怎样,但话说的还在理的。可是习惯一旦养成了,人就难以克服。孩子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缝,偏着个头硬塞在我怀里。我只要感受到她胳膊在抖,手就想要去捂她的眼睛;护士阿姨看见我想要捂,手就会顿一顿扎不下去;孩子以为要扎了结果没来,身体就会不自觉地扭来扭去,结果弄得三个人都很紧张。

我们的很多感受,即便是闭着眼睛,只要是我们能够明确地感知到它,就会变得十分强烈。哪怕知道扎一针,只疼那么一小会儿,但也会因为不知道它几时要来,而在无形之中增强对于疼痛的恐惧体验。唯有要经历过无数次的疼痛,有了足够的经验,才能克服掉对于悬而未决之事的恐惧感。

我们看待一个人的堕落,心态大抵与之类似。堕落本质上是可怕的,尤其是那种不明不白的堕落,旁人眼里都是“天大的事”,唯有当事人不自知。不知道去往何方、不知道深浅的行径,因为不确定而充满恐惧,何止堕落。

比如说,青春期时的“学坏”,老师家长觉得“天要塌了”,只有叛逆少年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不就是逃学嘛,不就是抽了根烟嘛,不就是打了个架嘛,不就是谈了个恋爱嘛。大人知道事情大致的走向,孩子身在其中不自知,这大概就是分歧的关键因素吧。

人不轻狂枉少年。在那个年纪,人多多少少是要走一些弯路、撞一些南墙的,而“清醒”的自知,是在无数次的碰壁之后,才慢慢摸到边界的。若是换到一个“清醒”的年纪或者“清醒”的心智,再有类似的“叛逆”,不仅旁人觉得害怕,可能连自已也会感觉到“铤而走险”的压迫感。

当然对于堕落,每个人内心里的道德标准并不太一样。如果一个已有“清醒”心智的人,以非常“清醒”的状态去堕落的话,身为旁观者,最好还是去了解一下他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很多时候,这样的“堕落”只是想表达某种态度,但仍旧会有伤害自已和他人的后座力。如果这个人恰好是你的爱人朋友,你或许可以多去关心了解一下,试着多去沟通看看。很多答案,并不像旁人看起来的“堕落”那么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