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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生艰难唱成由衷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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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联活动

文图 | 左叔

在从残疾人托养中心返程的大巴车上,一位腿脚不是很方便的阿姨,操着略带乡音的普通话,与邻座的人聊起了最近的一次旅行,言语间多次提及所到城市无障碍设备的完备。我留心到一个细节,就是那次旅行之中,她与一些朋友结伴而行,其中一位身体状况比较她还要艰难,几乎是平躺着完成整个旅行。她说了一句话,让我内心里起了一些波澜。她说,乃么,越是走动难,越是想看看世界的大。

而就在前不久,车子抵达前一个参观点下车的时候,她走在我前面,拄着一只下面有四个小轮子的手杖。大巴车的每一级台阶都比居家楼梯高出也就三五公分,但对于她而言却更为艰难。我问她要不要扶一把,她笑着回答我不用了。她将手杖从右手递到左手,右手扶着栏杆把手,侧过身子一步一步地探下去,一脚踩实了再下另一脚,三四个台阶足足了走了快一分多钟。我心里就在脑补那次旅行她是如何达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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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了相机去活动,难免会举起来扫一两张,可是参加这样的活动,举起相机的那一秒,我内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的。“中德善美”残疾人扶助项目是德企在华的首个福利工厂,进入明亮整洁的工作间,最强烈的感受是“体面”二字。金发碧眼的外籍工作女主管,见到我拿着相机,第一时间以中文夹杂英语的方式提醒我,他、她以及他,还有她都是不愿意被拍摄,其他人可以随意。

期待被社会关注,同样也会承受到怜悯的目光所带来的压力,而所谓的“体面”,不仅仅是自食其力,通过救助性质的劳动获得一份收益和生活保障,更重要的其实还是目光平视的尊重。在工作区域,我看到每一盆绿植的花盆上贴了他们的中文名字的标签,工作手套等杂物放置在整理盒里,外面标签上写着他们的英文名字。工休室的墙上,一幅幅团队建设活动的照片里满是笑脸,这里的氛围与印象中多数外资企业并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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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沙溪镇的残疾人托养中心烟火气则要盛一些,三十多人的工疗间里,大家围坐在一起折各色花案的大方巾。工作人员介绍他们的工作收入是计件的,一块方巾两次对折成长方形,再用钉枪打上标签,最后装袋,完成一条的收入不足四厘钱,在我的印象里,厘是一个日常生活几乎用不到的货币单位,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他们中的很多人而言是一份不可或缺的收入来源。

重复机械的劳作最为消磨人,但他们均以最寻常的方式化解掉,聊天说笑拉家常,那场景有点像农家院门口七姑八婶坐在一起忙活家务事的场面。我甚至看见一个大妈用支架支起了手机,开着扩音播着某卫视的综艺节目,整个工间都是节目后制的罐头笑声,而这里生活就是这样直白简单,没有矫饰、没有遮掩,一切都是那么的坦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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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残联的办公楼,遇到报社的徐记者正在体验盲道,看她一步一步地试探着往前走,我这才想起来步行来活动的路上,短短一公里的路程,便遇到两部车子侵占盲道。徐记者拆完眼罩看见我,便对我说一定要体验一下。我怕丢丑,留心记了一下即将要走的线路,然后戴上眼罩,持着手杖。

视觉没了,其他感观敏锐起来,手杖划过盲道的声响,脚底下踩过的是竖条还是圆点,以前不曾留心的都被注意到了,而努力记的线路却迅速地忘得一干二净。我几度踩到盲道之外,在现实生活之中,这些都有可能是危险的境地。当我拆下眼罩的时候,不觉已经走出很远。内心里的估算,与现实的步伐相差很大一截,而这一截大概就是我们也许无法体会到的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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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特殊儿童康复中心于我而言是个太揪心的地方,单是那些静静放置着的杂物,便让人觉得心中有几多不忍,不管是动物的天性,还人情的纯良,我跟很多人一样是最见不得孩子承受生命的艰难与苦楚。我不愿意将相机对准他们,哪怕是一个单薄幼小的背影,但我也知道在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纵使我们如何得不情愿也不得不去正视的困苦,救助体系建设既仰仗财力的支撑,而最为关键的还是整个社会和家庭的不离不弃。

快结束下楼的时候,我在走廊过道里被会议室里传出的歌声所吸引。我探头进去看,一位阿姨站在台上用方言演唱着我并不熟知的曲目,我甚至不敢断定她所唱的是不是沪剧,但我却被她的歌声和状态所感染了,醇美的声线、饱满的表情、坚定平视前方的目光,还有她空空的一只袖筒。人生的艰难,以歌声应对,我想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能鼓舞人珍惜当下,活好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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