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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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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读书的那阵子里面,我们都暗地说,这是一幢“迷散着棺材味道”的大楼。因为那里驻扎着学校的党政机构,跟我们这些寻常且不太上进的学生没有多大的关系。也许是因为被消防支队的大楼衬得太旧,或者因为北大楼上布满了太多的绿色藤蔓植物,或者是因为见不得那些“主动贴进”学生骨干经常出没,所以平庸的我们都会发出市井人生般自我安慰的感慨。但是这样的感慨还没有坚持到吃散伙饭前就有些中气不足了。毕业前的很多次的聚会都放在北大楼前的操场,大家坐谈至深夜,未来的林林总总。北大楼像一个高大的身影,一直立在身后,似乎有一道目光注视着我们,温柔且坚定。

都说我们是幸运的一代人,但似乎也没有多少人的经历我们这样的状态。该赶上的都赶上的,不该赶上的也赶上了。本来读五年的小学,因为义务教育改革,成了第一批的六年级生;好不容易混到初中毕业,升入高中的时候,又多出一个择校生的说法,原来可以念重点的成绩,因为减少了份额,念重点就得多花钱;好不容易赶上高校扩招,人人都可以念大学,毕业居然不包分配了,没有任何预兆地被扔在人场市场。看着前一届的学长学姐们都混进了现如今看来也颇有吸引力且专业对口的传媒,而我们当中的还有人左右思量是不是要下定决心去深圳做不知深浅的医药代表。在那样的光景里面,各人自寻出路,从未有过的悲怆。该赶上的都赶上了,不该赶上的也赶上了,唯独没有赶上福利分房,吃社会主义大锅饭的美好时光。

1997年,南大95年校庆的时候,我们在食堂里面用餐券起了两餐丰盛的“校庆餐”,因为学校的伙食在南京高校里一直颇有名声,所以吃下去的那两餐足已让我们有一种身为南大人的自足感。大家约好百年校庆的时候就在北大楼前的草坪前再次聚会。我没有去,也没有收到任何通知。事实上,毕业后,天南海北的匆忙里,多半的人已经失去了联系。立在讨生活的风口浪尖上,已经少了许多的少不更事。也曾经有老师说过,从来没有一届中文系的学生,像我们这般入世,少了骨子里面应该有的洒脱。

2003年,我立在毁于一场大火的四食堂旧址的一片焦土上,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失落。南园广播站的那幢小楼不见踪迹,我一直觉得那是一处古迹,不是那种随便拆就可以拆的,但它的确就不见了。汉口路两边都是簇新的楼,酸奶早点店不见了,卖电影票的小窗口不见了,连大学牛排也搬到邻街去了。过往的青春时光仿佛一下子被封存在记忆里面,所有的人,包括我,都没有办法再回到过去。遥想变成一种很奢侈的行径,让人觉得难过。

我鲜少跟身边熟识的人提到自己的学校,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这些年自己并无建树,不太好意思说起,也许是刻意地去回避一些比较现实的问题。我会怀想当年,但也只是止于怀想,我没有试图去各大校友录去找寻当年的同窗,也没有期望能够有一天大家重新聚集在北大楼前,如果有这么一天,我该如何面对我们的改变,那应该是一个悲喜交集的场面。我不太能够以煽情的态度坚强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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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摘自和菜头的博客,5月20日是南大105年的校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