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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岁月神偷窃不去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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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

也许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其实我个对西郊一直没有太好的印象,当年工作调动从省城一路往东,坐着大巴经昆山进入太仓,颇有一点越走越荒的意味儿。那个时候少年气盛,总觉得不甘心小格局,况且十几年前,西门还没有改造,新华西街也没有打通,一大片锈迹斑斑的铁窗和老厂房。昆太路的丁字口,一块大型的宣传牌上面印着领袖人物头像,手一指,一路向北

可能是因为外来者的身份,又加上写过一两篇关于这个城市不着边际的文章。所以在不同的场合,总会遇到对这个城市心怀热忱的人跑来跟我讲,哪里哪里有这个城市过往的影子,哪里哪里值得一看。有一次餐聚,有个朋友跟说,西郊要拆了,有空去看看。我纳闷地反问他,西郊不是已经拆了么?

他又跟我比划了大概的方位,我才意识到西郊远不止我所理解的那一块,还有更陌生的地方等待我这个外来者去了解。他是这个城市的“土著”,因为他在微博上了发了一座民国时代的桥,由于缺乏保护,几乎要被来往的船只撞断柱子,电视媒体也跟进报道了。那条微博我有关注到,而那座桥就在西郊。

某一日得闲,由他陪着,骑单车去西郊转转。等进到逼咫的街弄后,才发现自行车这样的交通工具是再合适不过了。我们一前一后,两部车子,他与我讲他少年时候,每每放学或者寒暑假是如何与玩伴一同混迹于此,当年繁华隔了那么久依然鲜活在印在他的脑海里。这处房子原是农资公司,那处房子原是一间商店云云,奔四的人恰如少年。

可是每每这个时候,却常是令人不忍的时候。那些看得见一时繁华的旧迹,只剩下岁月无声地拂过锈迹颓斑。如同人近中年,最富创造力的日子所剩无几,骨子里的惶恐感让人开始不自信,努力地寻找出路,与时光做无谓的挣扎。中国式城镇化都避免不了一个“拆”字,不知道这样的旧迹是否还有继续存留的可能,或者有一处地方被圈在铁栏里,贴上文物的标签,失去现实的功能,仿佛一个标本。

过了一个十字路口,拐到桥上,风光片刻不同。江南的美,多伴是傍水而生的,纵使岁月风尘淹没了一些,但一旦遇到水便又恢复了当初的灵秀。不需要多余的,只是桥头一株立在初春里的乌桕树,枝枝桠桠与远远河巷里墨黑色的檐角影影绰绰交叠在一起,便有一种不言而喻的美。纵使沿河一条小径石板覆土泥泞难走,但还是会让人生出继续走走看看的念头。

沿对岸有一处旧宅结构和风格都与周边的不同,多少一些南洋建筑风格,半拱式的窗、木质的百页,虽然失修破败,但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当年这个城市与外交通的渊源。见到民国时代的桥,亭桥结合式的造型,钢筋水泥结构,想来当年也是这一处家底富足、民风开明的见证,只是桥上的题跋、雕刻多半毁在浩荡的运动之中。

换到河对面,终于知道这一处聚居繁华的根源。开阔的三叉河面,为水路交通的年代往来的船只提供了一处可以息脚的港湾,依水而生的村镇便这样慢慢的聚集而生,又因水路交通的没落而慢慢地淡掉光年的光华。在附近看到现如今已经不多见的摇橹木船以及船坞,看到旧时的造船厂高大且破败掉了的厂房以及一处庙观式的建筑

归途的时候,他忽然指着街角一处两层小楼模样的房子,告诉我那原来是一间供销社,当年的时候觉得房子好大、街道好宽,现如今却是关门闭户、断壁颓垣的场面。其实我也有过这样的感受,多年后故地重游的时候,会惊觉小时候见到的高大、繁华和快乐都等比例缩小了。不知道是后来的我们见山见水世故了人心,还是岁月这个神偷以无声无息地方式窃取了我们内心的那些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