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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和岁月短兵相接,你敢直面自己的哪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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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Jonathan @ 豆瓣

十多年前苏慧伦从老东家滚石转投环球发了《苏慧伦同名专辑》,当时上大学的我拿着一部那时候特时髦的诺基亚7610手机把《不想想太多》当成了手机铃声,是移动下载的还是网络down的MP3已经记不得了,时不时上自习的时候还故意把手机调成铃音状态,电话一响还觉得特有面儿。当时对那张同名专辑迷的甚是深邃。时至今日,还经常拿出了重温。后来相隔一年苏小姐又发行了《左撇子旋转门》,因为是左撇子的缘故,进而对那张也是记忆深刻百听不厌。那时候不知道等下一张的苏慧伦,一等,就是13年。

这13年我大学毕业了,艰难的考上了研究生,然后顺理成章的在北京上班了,然后又阴差阳错的换了工作,当然手机也从诺基亚变成了iPhone,MP3早就被AAC取代。当第一次听到《真面目》里唱到:“当我和岁月短兵相接,回顾还是该往前”,这一句的时候,周一早高峰的北京城下起了小雨,车窗外湿漉漉的像是没睡醒的一场梦,突然打了一个冷颤。如果岁月能倒退,这13年的故事是否能写成一个不差的剧本,有机会在某个影展得奖。

很多80后的歌迷越来越喜欢念旧了,实体唱片行业大幅萎缩,发行唱片的公司开始重新发行那些80后青春里印记深刻的老专辑,很多卖的比现在我叫不出名但很出名的歌手还要多。也或许我周围的听歌朋友大部分也都是80后,他们依旧怀念千禧年的唱片业,依旧翻出十多年二十多年的老专辑温故知新。苏小姐时隔13年的全新专辑从去年就一直被这些还有情怀的人们惦念着。而那些喜欢听我叫不出名但很出名的歌手的小朋友们,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曾经动不动就能买到几十万上百万的玉女掌门人苏小姐吧。也是,苏小姐今年就50岁了。可为什么我觉得,50岁的苏小姐,比那些我叫不出名但很出名的女歌手们,美的不止13岁。

2020年到3月份这行专辑发行前,华语乐坛没有一张像模像样的唱片出现。所以当这样一张诚恳、真切、温暖、认真的专辑出现,人们自然有种如获至宝的惊喜。从专辑企划到包装设计,从宣传口号到打歌流程,从概念完整到面面俱到,一张认真的专辑时能被听到、被看到、被摸到、被感知的。我一直觉得,现在的华语乐坛,能本着认真诚恳的态度做一张唱片,就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大半。有点无奈也有点悲哀,但确实是这个理儿。

所以在我个人的观念和审美中,苏小姐的这张专辑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剩下的再说说10首歌,10个面。先行单曲《安和》为整张奠定了一个基调,看透了人生起伏的苏小姐现在的状态很“安和”,抛下大抱负、没有大包袱、少了大野心、丢了大想法,有的只是生活的小安宁、小乐趣、小情调,发着光的小剧场比耀着眼的大舞台更让人心生爱慕。有点反叛,有点俏皮,有点淘气,有点释怀。她唱着看看世界是不是变了样,其实是她变了,变得不x像世界那么庸俗不堪。

最早的单曲《为你变成他》让我很惊喜,略带英式摇滚的制作把苏小姐的成熟美烘托得像是香又烈得咖啡豆,回味无穷。不太容易理解的词,像是独特又抽象得散文诗:你站在远方,看我得笑话。苏小姐对待感情早就不是亲亲我我的肤浅表面,或许这是一个成熟女人的心声,你听几遍都不一定懂她。

第三首陈惠婷《永远的一天 》再略带电气氛围的带动下慵懒着一种力量,苏小姐的声音像是在说故事,因为本身声线并不厚实,所以和声的double让整首歌反而充满了某种迷幻的色调。承接一开始的现实俏皮,第二首的内敛自省,这首变成了徒留的幻想。

第四首《真面目》像是一个不断挖开的洞,里面有苏小姐对生活的各种感悟,有脆弱、有坚强、有淡然、有慌乱,但更多的是直面一切的勇气。这首歌更多的谈的不是男女之爱,而是作为母亲身份的给予和自我审视。

第五首《远行》终结了略沉重的调调,小品式的清新扑面而来,简单的画面感其实还是在说一个人面对寂寞时候的释然:我在一艘船,只有一个人扬起了帆。这是一面遗憾但坚强的风帆。

第六首《气温37度的遐想 》 feat.魏如萱 ,本以为两个人完全不搭,但没想到这样的化学作用还挺有趣。张震岳的曲洒脱自然,萨克斯风的加入让整首歌在整张专辑里显得出挑又独特。两个当妈妈的女人唱着人性的欲望面,比起搔首弄姿的少女更性感迷人。

第七首《亲爱的全部》是久违的黄韵仁的曲子。副歌部分感人至深。回忆-纪念-可惜-在乎-回顾-模糊-感悟,这一条感情线最终归于释怀的说,我的全部都是你一幕幕拼凑的。没有愤恨、没有哭诉,苏小姐单薄坚定的声音里都是物是人非时过境迁后的坦然。

第八首《与生俱来的黑》吉他开场,英式摇滚加民谣的调调。苏小姐的中文词虽不及大失水准,却也不失特色。整首歌还是在唱经历过后的看破一切。It's alright的重复,是验伤,是愈合。“生命,也不是直线啊。”这或许才是整张专辑里苏小姐最想传递的一句话。

第九首《量力而为》找来这两年最受欢迎的音乐人姨娘操刀词曲。姨娘的慢歌需要有历练和经历的女歌手才能唱出味道,比如刘若英、张惠妹,苏小姐的声线和唱腔虽然不足以把控整首歌,但至少内劲还在。个人并不觉得姨娘的风格适合苏小姐。相比写给别的女歌手的歌,这首我觉得逊色了很多。

第十首《你会想念我吗》是我很喜欢的黄建为作曲, 黄韵玲操刀制作。组作为整张专辑的ending,像是苏小姐写了一封给歌迷的信最后收了尾。这里不再是面对自己,而是面对你和我,面对歌迷。“当生命自有它的节奏,你学会轻盈也要了解沉重。”苏小姐这么一路走来,懂得了生命的节奏,你不可能一直万人瞩目,你也不可能一直处在巅峰。回到现实,好好生活,有时间再回忆我。听到最后一句,我其实有些哽咽。

整体而言,就如同我说的,态度端正、认真的做的这张专辑,起码有一大半是成功了。歌曲部分其实相比之前的苏小姐是有很大突破的,13年前的苏小姐还是带着少女般的知性说故事,而现在的苏小姐,更多了女人成熟后的说感慨,这感慨说的不让人烦,也不让人觉得刻意。就好比一个好久好久没见面的老朋友,在某个阳光侧漏的咖啡馆里,和你微微笑,说,这些年,你还好吗?我们来随便聊聊吧,不谈男女你欢我爱,就说说日子、聊聊生活吧。这当中,她似乎面面俱到的面露苦色,但你知道,与她面面相觑的时候,苦色背后尽是顺风方向远行的快乐和释怀。

唱功的缺陷和不足还是有的,可苏小姐从来就不是以唱功和高音为标签的歌手。生活嘛,哪儿有那么多高音和规矩。若你爱生活,这张你应该也会爱。

当我们和岁月短兵相接,你敢直面自己的哪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