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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令我们点头称是的道理,为什么最后就转头便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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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鱼海棠剧照

文 | 左叔

读小一的女儿放暑假了,我又赋闲在家,日日与她厮磨在一起,原本用以写作的时间被居家生活割裂成零碎的片断。日子一长,便摸出点心得。既能消磨暑假时光,又能让我偶尔脱身的最好办法,除了阅读还有观影。

看完《大鱼海棠》预告片后,女儿便央着我一定要订到首映日的电影票。等坐到小厅里,看广告片等开场的时候,她又突然问我,这部电影好看吗?你看网上的评价了没有?

我一时语塞,直到电影出字幕的时候,我才想出一句,这个团队做这部电影花了十二年时间,好看不好看都不要紧,我们权当是支持一下情怀。

我也不知道她听懂了没有。反正电影开场了,她也就不再问了。

画面很美,我也很快沉了下去,心想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旁白说,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一条游曳在深海里的大鱼。这句话与我自己写了很多年的老梗“潜入深海,寻找同类”是何其相似。

可是没用多久,我便看出故事的单薄来。过长的铺垫,不太稳妥的人物架构,还有一些需要略加解释才能说得通的民俗,都那么生硬地摆着。我终究还是憋不住那口气浮出了水面,整个人出了戏。

十几年前,我是从一个朋友口中得知这部电影拍摄计划的。那时候,FLASH技术风头正劲,谁也不曾看到它如今的颓势。那些嫌《大鱼海棠》单薄如同PPT的,也许都不曾体会过十几年前那个FLASH的蓝本带给我们的惊艳。

那个时候,他还在武汉读大学,青春年少,人生还不必面对岁月这把杀猪刀。他既是独立博客,同时也混迹在FLASH圈里。大概也就是这样的机缘结识了《大鱼海棠》的主创,借着他的转播,进而也让我这个局外人知晓了这部电影的艰难历程。

他终究没有走网络技术这条路,也没有将自己埋在美术设计这个深坑里,在武汉短暂工作了一两年,便来到上海十里洋场,混迹在电商圈里。几年做下来也算是小有收获,上过行业杂志,偶尔还在沪上财经电视节目中露露脸。

只是当年,他聚了若干人气的网站,除了偶尔发一两篇户外旅行图文外,几乎不怎么更新了,就那么荒着。真正了解他的人也知道,他并没有就此停了纸笔,只是换了马夹,去了其他平台做与行业相关的事情。

空谈理想的文艺小青年们四散开去,纷纷加入讨生计的大军,偶尔也与当年的追随者在这个行业圈子里重逢。他未曾跟我聊过会有怎样的感慨,我也揣度不出那样的状况是故人重逢的喜悦,还是相对无言的尴尬,抑或是兼而有之。

正在出神的时候,我听到女儿鼻息重了,即便是隔着黑暗里的光影,我也猜到她应该是哭了。我低声问她,怎么了?她将头靠了过来,泪湿的脸直接蹭我的胳膊上。她低声啜泣道,怎么会有人捕杀海豚呢?海豚那么可爱。

我一直都知道她是“可爱动物保护协会”的成员,见不得任何血腥场面的,所以挑电影时,大场面的科幻动作片,从来都不是最好的选择。好在,她过了只顾撒娇的年纪,紧紧搂一搂肩头便能镇定下来,也好在后面的剧情便是少女们都爱的童话爱情故事了,即便是灾难、生死都被描绘得绚烂动人。

海天泽国的宏大场面,仍旧不能帮我回到电影的剧情中,我又想起我与他关于我当下困惑的讨论。自媒体时代,人人都经营自己,我虽不期待能做出什么,但总感觉始终有点不得方法。他从“闭环”、“产品线”、“体系”跟我聊起,我也陷在云山雾罩里思考自己过往的作为能否对应得上号。

我并不是一个有自觉意识的写作者,我亦很少思考与我对座的人是谁,喜欢读什么。我只是在偶然对味时,心里会觉得摸到了那个沉在水底的石头,可是再抬脚想要踏实时,却又找不到原来的方向。我一直以为这是技术的问题,但与他交流之后,我感觉可能还得归类为出发点的问题。

他的说一句话,其实我是认同的。与早年的网络环境相比,现如今人人皆有自我意识,而一个什么都略懂却又样样不精的泛泛媒体,在资源匮乏的年代显得珍贵,在如今的环境里面却因为不够精准而失了市场,而我仍旧活在十年前“个人泛兴趣”的时代。

将自己感兴趣的部分视为核心,而并非将阅读者的需求作为核心。可是撑着我走这么久的,并不是别人需我什么,而我想表达什么。难道不是吗?就像这部在营销策略上贩售情怀的电影,依着十几年前的惯性自说自话,又何尝将惯坏了胃口的观众当作核心动力。

临近结尾,男女主角裸身出现在海滩上。我本能地看了一眼女儿,心想去看科技馆的时候有心避开了生殖奥秘,没想到在此处要用动画电影来做启蒙。她倒是满脸坦然地摘了3D眼镜,低声问我,是不是快到结局了?我见她仍旧童稚未开,便扯开话题吸引她的注意力,跟她说,结尾有彩蛋。

她又问我,什么是彩蛋?我还没有来得及解释,散场灯便亮了。她匆匆起身就要出去,我也只好随上。陈奕迅为电影配唱的,在数字音乐平台需要付费2元才能听到片尾曲,还有可能会拍续集故事的引子,就这样便被我们扔在了身后。

出得电影院,台风将至前的水晶天,大太阳晒得四下直晃眼。女儿提议来个下午茶,于是折去附近连锁快餐店。点了一份套餐,加3元即有两项可选,一包中薯或者一对鸡翅。我想想还是征求她的意见,不如配薯条吧?她思考了一会儿问我,是一样的价钱吗?我点了点头,她略有嫌弃地看着我说,那还不如来对鸡翅呢!

我心里想回应她,怎么会有人舍得杀鸡呢?鸡不也是那么可爱的,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世间总有一些让我们点头称是的道理,最终并没有成为我们的人生的信条。我们总是在现实的打磨里,以转头便忘的姿态面对它们。我们不是不听劝、执意孤行,只是纵使天时地利人和,我们终有机会咽下了情怀这粒伟哥,可是在这回春的三不五时里,撑起来的仍旧一个虚无的愉悦感,内心里那种惟有自己知道的心虚感,仍旧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大鱼海棠正式海报

导演: 梁旋 / 张春
编剧: 梁旋
配音: 季冠霖 / 苏尚卿 / 许魏洲 / 金士杰 / 杨婷 / 潘淑兰 / 九儿 / 王德顺 / 张媛媛 / 薛立方 / 姜广涛 / 阿杰 / 马正阳 / 宝木中阳 / 刘校妤
类型: 剧情 / 动画 / 奇幻
官方网站: www.xxbt.com/dahai
制片国家/地区: 中国大陆
语言: 汉语普通话
上映日期: 2016-07-08(中国大陆)
片长: 105分钟
又名: 大海 / 大·海 / 大鱼·海棠 / Da Hai / Big Fish & Begonia / Big Fish & Chinese Flowering Crabapp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