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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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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前。天空深遂的蓝淹没在城市微红的灯火里。远处大厦的投影灯四处摇荡。划过静泊在夜空中的云朵。惊现他们密织如纹的层次。繁复得如同莲。层积着那些随时会凝结的水汽。这个城市的天幕下仍然有不肯睡去的灯火。凌乱地明亮在各自的窗口里。照亮着现实生活中的种种艰辛与平淡。也照亮每一个不肯睡去的灵魂。

失眠是你的大敌。你尝试过很多种方法。热牛奶。温开水以及月白色的小药片。但仍然无济无事。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即便任何时间睡去。在凌晨六点。天光初现的时候。你仍然会无可救药地醒来。或许在前世。你便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本份农夫。有些时候。你会睡得很塌实。旅行的途中。或者回到出生的地方。你就会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昏睡不起。精神一旦放松一下。肉体也跟着没入深度的睡眠。

你以各种方式打发无眠的时间。看复杂的代码。研究每一行代码的意义。尝试修改它们。这是一种与机器的编译程序对话的方式。与人际交流的感觉不同。虽然有时候会因为知道的贫乏而用到你的一点点想像力。很多时候。经验并不能派上什么用场。你喜欢码字。对着幽幽泛着荧光的电脑屏幕。记述生活点滴或者埋在心里面的故事。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夜色如同细雨滴落在檐角一般。有时候会有一些表述的推敲在指尖上犹疑。然后轻轻的落下。有时候会有控制不住的奔泻。在一气之间草就。

你爱在睡着读一两页书。你将它置在枕侧。躺下的时候便能碰到你的肘关节。你会将它们的封面用泛黄的牛皮纸包好。像对待小学课本一般尽心。用粗重的2B铅笔在封面上写下它的书名或者只是做一个自己才看得懂的标记。它们的身份有时候过于复杂。旅行指南。游记。数位喜欢的女性作家的小说或者散文。宗教的典籍或者人文思辩类的东西。有时候是一本菜谱或者养生的小册子。你一度读《圣经》。看里面记述简洁的故事。并不能体会宗教的意义。只是觉得睡下去的时候心态安然。

你偏爱那些文字的声韵从唇齿间经过的感觉。那种淡定的语速慢慢地把方块的形状转成声音是一种享受的过程。或许不是所有的人能够明白你的表述。但你内心知道那个东西是你一直想要的。只是一种只有你自己才能明白的宁静与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