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 / 左叔
连着读了两本极短的书,一本是杨绛先生晚年的作品《走到生边上》,一本是亚洲第一位女性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韩江的作品《光与线》。
一本是大病初愈,人生谢幕前,频频回首过往,想要探究岁月的馈赠以有及命运的起伏。一本是盛名之下,人生需要重新出发,想杂弄明白自己内心深处最为坚硬的内核到底是什么?还会有什么能够支撑着自己继续写下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说实话,这两本能凑到某一个时间点里集中读,也是蛮有意思的安排。
对于很多读者来说,杨绛,就不用赘言了;韩江,则需要再多讲两句,此前读过她的《植物妻子》《失语者》《伤口愈合中》《把晚餐放进抽屉》,有小说、有散文、有诗歌,看起来也是蛮“全方位”的。
人总是难以抵抗遗忘,当时也细细记述下阅读时的感受。现在回想,对于韩江笔下文字的印象,只剩下一种类似金属反射寒光的冷峻质感,类似于老银所呈现出来的暗哑的光泽。
冰冷的、坚硬的、锐利的。这本只有5万字的《光与线》也是延续了这一样的感受。不过,难得的是,这本还是剖开了这些冰冷的、坚硬、锐利的外表,让读者看见了那些内在的奔涌。
《光与线》所收录的文字有诺贝尔获奖感言、颁奖谢辞,是对自己走上创作这条路的回溯与解析;也有完成持续七年之久的长篇创作后的轻松解脱与怆然若失感;更有在采光不足的庭院里,尝试与人间草木相处,日日用镜面追光的琐碎。文字以外的,思考与生活,却始终离着文字不远。
不平则鸣,一个写作者的内在源动力,可以是现实的催逼,也可以是内在的倾诉欲。韩江将其比喻成了光。这光,可能是普世可见的极端错位,可能是大家共同经历的社会现实,然后射穿了写作者的内心世界,投影下各式各样的阴影。这些阴影,便是艺术化后的世界,文字的、影像的、旋律的,皆有可能。
欣赏者以自己的认知和理解去辩认、欣赏这些投射下来的阴影,将其理解成自己熟悉的图案,并试图运用自己的认知和能力,借由这些阴影,来重新分辨和建构创作者的内心里那个图案的原始形状。这个过程一定有错位,有异化,有差别,但这同样也是精彩的地方。
在光与阴影之间,有无数条线,是那创作者绘就出来的。同样,在凝视与阴影之间,也有无数条线,那是欣赏者参与共同绘就出来的。看见得的光,看不见的线,建构起这个因为“我感而存在”的世界,人人都是创作者,人人也都是欣赏者。
《光与线》甚至还是收录了一些早年的诗歌作品,让这本散文集显得更“散”了一些。但用“光与线”这个概念来统筹,却都在相对统一的整体的,这就是让人觉得特别妙的地方。
最妙的是,她在阴生植物花园里面,种了一些相对喜光才会开花的植物,然后用镜面的反光去日日追光的琐碎记录。这些原本会格格不入,一旦想穿了也是光与线的事情,便觉得这本书的题目取得实在是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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