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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我们为什么要去兴趣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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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我们为什么要去兴趣班?

文图 / 左叔

女儿的古筝课在周四,这学期自从有了“劳动委员助理”的闲差之后,值班周需要与值日生一起劳动,放学较平时晚了二十分钟。结束了再去学琴的地方上课,就很容易排在别的学员后面。冬天日头短,常常要天黑透了才能到家。

周四接她回家的路上,她问我,我们为什么要去兴趣班啊?

是啊!我一边开车一边想着如何回答她。

我很意外,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奶茶刘若英。我早年读过她的文字,她年幼时学习钢琴。在艰难的琴童阶段,她的外婆曾经跟她说过,女孩子一定要有一技之长傍身,将来即便离了婚,也有糊口的办法。这句话,她一直记在心间。单亲家庭的成长环境,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呈现出“孤单一辈子”的质感。我觉得这个答案太现实、太残酷,也与现如今的环境处境相去久远。

我猜每对父母看自家的孩子多半都是自带光环的,总拿着孩子的一时兴起当作天赋异禀,总觉得自家孩子有无限的可能。我得承认,我也曾有过这样的阶段。怀抱这样的期待,通常的结果是孩子在应付各类兴趣班里开启了自己的充满厌倦的人生。

好在经济并不允许我们帮她投报太多的兴趣班,但即便这样前前后后我们也尝试了三五种可能。就这样三四年时间过去了,她现如今仍在坚持只有古筝和画画。能够坚持下来,除了这些是她真正感兴趣的之外,还有就是在生活安排之中成全了我们的方便。在经历数度的中止放弃之后,我们也和很多父母一样,开始正视现实,退而求其次。

孩子,我们为什么要去兴趣班?

古筝课在她就读的学校附近,放学后走过去就能到,每周四一节课,平日里在自家练习,她母亲略有基础,所以还能兼顾点基础辅导。画画课则在自家小区里,学期里是周末班,周六周日各半天的课;放假则有寒暑期班,每天都是半天的课。这样的安排实在是正中下怀,我们终能脱手处理一些居家生活的杂务。

刚读一年级的时候,因为幼小衔接不顺畅,学校里的学业都顾不过来,所以她的古筝课停了整整一个学期,就在我们以为她也如此前的舞蹈兴趣班一样就此就放弃了,没有想到一年级的暑假,她居然自己重提学习古筝这件事情。

每个孩子的琴童阶段估计都是特别难捱,况且她在这方面也不是独有天份的孩子,曾数度在练习古筝指法这件事情上掉眼泪。我有问过她为什么要重新学琴。

她给我的答案是,琴放在家里不用挺浪费的。其实那台琴并不是单独为她而买的,而是她母亲半途而废的兴趣课。我们最初安排她去学琴,除了培养她的专注力、手指的灵活度之外,还有很大的一个初衷是不浪费。没有想到这一点思量,也在潜移默化之中影响到了她。

重新再学琴,我就发现她有了自我要求与家长强迫的效果有明显得不同,她会多出一些自觉意识,并常常提到不能让课时费花得太冤枉。是失去之后,才意识到机会珍贵?还是我们在经济收入方面,暴露了太多的窘迫?我不得而知,她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但我能感觉她在其中慢慢找到了乐趣,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做一件事情,特别在从无到有的过程中完成一支完整的作品,她有尝到所谓的“成就感激励”。

孩子,我们为什么要去兴趣班?

其实真正让她觉得放松自在的是画画。二三岁的时候,我们就像很多父母一样,发现她能够沉静在一切涂涂画画的事情里,并且可以稳稳当当地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坚持做很久,但那个时候我们并没有给她报任何的班。直到我们搬了家,抱着周末有人帮着看管孩子的心态报了小区里的画画班。

我一直很庆幸,孩子在启蒙阶段遇到的是一个具有开放心态的老师。她重视孩子的自我感知、天真烂漫和丰富想像力,而不是选择让孩子按照传统磨砺精进模式来学习绘画的技巧。兴趣始终是最好的老师,而厌倦则是最大的敌人,如果做一件事情是令她愉快的,真心不要用严苛的框架来抹杀掉那份愉悦感。

但是,也就是这样一个班,我们其实也曾经考虑过放弃。因为她与同学相处并不愉快,我们有非常民主地征求过她的个人意见,她说即便与同学相处不愉快,也要坚持去。其实我们也有认知,她与同学相处不愉快,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她的课堂失序。我也曾动怒过她对老师的不尊重,好在我在她后来的习画过程之中感受到她的成长与进步。

首先是兴趣、其次是感知、再次是技法、最终才是能力。在我的认知里,艺术是个触类旁通的领域,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学艺解决的基本诉求是开启对美的感知能力。这是最为基础的能力,它能帮助我们从芜杂的现实生活之中感知到美好,在其他领域之中找到共通的窍门,但在这个基础之上的再进一阶,则需要付出坚持与努力,需要天份与勤奋的配合,那一个层级叫美的创造力,通常也是少数人才能达到的水准。

孩子,我们为什么要去兴趣班?

除了报培训班的兴趣爱好之外,她另外一个兴趣爱好是阅读,我们没有给她报过任何的班,也没有参加过如公共场合讲故事这样的沙龙活动。最初的最初,我们为她讲睡前故事,只是为了让她从一天未见父母的兴奋之中放松下来,能够轻松地入眠,没有想到最终变成了她能够自我安慰的办法。从一开始需要我们读,到最后自己看,慢慢积累出兴趣来。

我觉得画画和绘本阅读对于她现如今帮助最大的是写作(低年级的写话),她通常以四格漫画的形式表达自己想要用文字表达的构思,然后再想办法转换成文字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设想。我觉得学校这方面的教育是接近儿童思考构思的模式,是值得推崇的方法,但她现如今的问题是思考太发散,细枝末节太多,写东西缺乏整体规划和归纳,当然这也是需要进阶的部分。

我发现只要是她真心喜欢的事情,她并不会需要家长的督促。她喜欢阅读,晚上做完作业泡脚的那一点点时间也不放过。学校家长群里,偶有老师拍学校课间班级活动的照片,也发现她在众人喧哗之中,一个人稳稳当当地在读课外书。看到很多现实之中的子承父业的例子,我更觉得很多时候并非遗传的因素,而在于家庭整体的氛围。如果有可能,父母其实是孩子最好的兴趣班老师。

孩子,我们为什么要去兴趣班?

可是,我们为什么还是要去兴趣班呢?后来,我在车上跟她讲了我想讲的答案。

我说,兴趣就是一个人真心喜欢的事情,做这件事情能够让一个人感觉到放松自在,沉醉在其中。她似懂非懂地回应我。

我接着说,人一定要有一个兴趣爱好,它能让你找到依存感。等你长大了,你会发现它特别有用。它能让你在很多残酷困苦的现实面前,即刻就能找到一个放松自在办法,是你人生的一种平衡方式,就像你特别辛苦终于做完作业后,一定要画会儿画、读会儿课外书才觉得这一天过得特别舒坦。她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我喜欢借着孩子的提问来探讨人生,并且坚持用成人可以接受的方式。我也知道她在这个当下一定是听不懂的,但我觉得只要一直秉持着讲下去,当她某一天面临人生选择的某个紧要关头时,脑海里一定会浮现过一两句我曾经说过的话。

孩子,我们为什么要去兴趣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