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愣娃的世界，既生猛又可爱

孙衍 2016-03-27 旅行 80 0

文图 | 孙衍

一直以来对西北的印象就是“土”，这种土不是褒义的，但也绝对不是贬义的。这是基于在长期地域标签化背景下对黄土文化的被动认识，是一种既肤浅又普适的认识。对于我这种表面上云淡风清内心里藏着个处女座的人，可以想象到了大西北一定会有无数的不适应。

可是，有些事情谁能说得清呢，就像你要认识一个人并不是一定是预留好准备的时间，而是那个人突然就和你撞了个满怀，然后熟悉了，甚至相爱了。

当然，我还不至于爱上西安。西安作为一个三千年的古都和其他古城一样，在我心里早就下了定论，我能猜想到这个城市该有的风景和风土人情。

比如我一下火车，看到这个城市也有了直达市区的地铁，便欣欣然去买票，才发现在人流密集的火车站竟然没有自动售票机，需要排着长长的队等着售票窗口才能买到票。我绝望地排着队，听到后面一双母女不停地在抱怨为什么没有自动售票机。等我终于买了票上了地铁，才发现这种传统的售票方式实在太适合中国人了，可以很好地分流人群。

可是，地铁里仍然挤满了人，因为西安地铁是很多城市已经弃用的B型车，显得异常的狭窄和拥挤。真不明白，这里好歹是西北大汉们的世界，怎么会用这么狭窄的车型，连出个车门都要低着头。

二号线转一号线的时候，才知道已经不是光车型的问题了，换乘大厅里七拐八绕加了很多栏杆，这个有点类似于广州的地铁换乘站。但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在这么人流密集的市中心换乘站，竟然同一站地铁的两个方向竟然不在一个站台上，也就是说你想到另一个方向去需要重新回到换乘大厅，再坐电梯下去。回头想想，这对于我们这个人口大国不见得是坏事，让所有的人在路上，这就避免了拥挤的尴尬。

那天下午，和约好的驴友一起像打游击一样，将西安的主要景区逛了个遍，如明城墙、大雁塔、芙蓉园、曲江池遗址，要不是西安博物馆因为时间关系已经闭馆，估计我们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走马观花的机会。

一路上我们发现西安的美女真是多啊，而且个子高挑，面孔清一色鹅蛋瓜子脸，皮肤细嫩吹弹可破，浓眉大眼挺鼻梁樱桃嘴，绝对有汉唐遗风的古典美。关键是穿着也时尚啊，一点也不输给北上广、江浙沪和川渝汉的美女们。

相比之下，西安的男人就非常的直男癌了，他们也大多身材高大，腿的比例可以说冠绝全国，和东北男人有一拼，且爱穿西裤西服，所以从身后看，一个个倒是英姿挺拔，但吊诡的是大多数西安男人像营养不良的95后小男生一样臀部干瘪。重点是他们的脸，干得像陕甘宁边区的窑洞壁，糙得像有着千年余韵的榆树皮。

说到这里，我觉得该说说吃的了。西安和成都一样，都号称美食天堂，街上的商业牌匾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这种混不吝的铺天盖地的形象造势其实很值得东南沿海城市学习。和驴友一起到了钟楼，三两分钟就逛到了回民街。这或许是我最惊讶的地方了，密匝的人流已经让人寸步难行，但还是有很多人手里拎着硕大的羊肉串在人群中穿行。店家的伙计站在门口叫喊着招徕客人，但其实店里面并没有多少客人，绝大多数拥在大街上看热闹。一直往里走，拐了个弯才发现，真正地道的回民街是在这条著名的街并行的另一条街上。

果不其然，这条街上的店里面几乎都坐满了人，很少有空位。我们进到一家老字号店里，看到所有的人都埋头坐在座位上，像一尊尊雕塑般沉默不语，面前是一只破旧的粗瓷碗，手中在不停地撕扯着什么。这种仪式感十足的景象看上去十分滑稽，但也十分可爱。

我走近了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手中撕扯的就是大名响当当声震寰宇的泡馍。朋友说，西安人吃泡馍都是自己手撕，如果需要店员撕就说明是不懂规矩的外地人。

我们要了羊肉泡馍，并告知需要店家撕好了再送过来。路过柜台边时，我看见桌子上有可以自饮的羊肉汤，便拿起旁边的粗瓷碗。粗瓷碗是那种从前的海碗，很多边角都磕出了口子，且看上去像没洗过一样。我不确定这些碗是店家收拾了堆在这里的，还是真的就是给客人盛汤用的。旁边桌子上一位地中海大哥朝我笑了笑，说你是外地来的吧？我说是啊，请问这是盛汤用的吗？问完我就后悔了，我显得多么矫情且不合时宜啊。那位大哥继续笑着点头说是的。好吧，就入乡随俗吧，拿起碗盛了一大碗汤，尝了尝，还真好喝。

因为之前喝了一杯星冰乐，胃一直不舒服。当看到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端上来的时候，我狼吞虎咽地扑了上去，呼啦呼啦就是几口扒拉下去。紧接着，肚子也随之膨胀起来，我喊一声不好，便迅速向外奔去。幸好旁边就有厕所，等解决了出来，看到百米开外的鼓楼灯火辉煌的样子，还有一轮明月挂在半空中，便觉得唐明皇的日子也没我现在这么舒畅吧。

还没到第二天晚上，我就开始思念起米饭来。我央求朋友不要再吃昨天到现在吃过的面皮、凉皮、肉夹馍和泡馍了，换换花样。终于，我们在西安二环外的新市中心小寨找到了一家美食城，里面乌央乌央全是人。我这才感受到西安美食的博大精深，这里聚集了全国各地的美食，川菜、粤菜、新疆菜各式菜式都有，当然还是以陕西菜为主。想着这几天都在吃面食，由我作主吃起了陕南菜。

陕南菜不似陕北菜那么粗放，也不辣，喜用大食罐装带汤的菜。我们点了两道地道的陕南菜，这家店撤换桌速度一流，上菜速度也是一流。其中一道菜叫紫阳蒸盆子，里面有山药、排骨、猪蹄、枸杞、蛋饺、莲藕、鸡块等，这道菜稍油腻，我便只挑其中的莲藕吃了。另一道菜具体菜名不记得了，似乎叫家乡压锅菜，只记得里面的白菜真好吃啊，我就着里面的大白菜狠狠地吃了一大碗白米饭，就像仓鼠遇到了坚果，小白兔遇到了大萝卜，我吃得满头大汗，杯盘狼藉，斯文扫地。

第三天，当地的朋友约了吃烤肉，朋友吃完饭还要去做读书分享会，我说你这么吃不怕身上有味儿吗？她说不怕，喜欢吃就得吃，语气有种奋不顾身的决绝。吃完我们坐在咖啡厅候场，朋友说来的时候钱包被偷了，每年这个季节就会被偷钱包，像来月经一样准时。

另一个朋友安慰着说，这里就是这样，看上去一个个都挺老实巴交的，谁也不知道他们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我说是啊，你们要不说我还真没当回事，出门的时候，看这里的人个个儿都直愣愣的，走路都不知道拐弯，撞到人被揩了油也浑然不觉，总觉得他们才不会偷东西呢，该是我偷他们才成啊。朋友们都哈哈大笑起来，说就是这个理儿。朋友说，还是你们那里好，山清水秀的，人也洋气。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在这里习惯了，好几次回东北老家，却心心念念着要回来，这里早就是自己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