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左叔 @ 频聚
傍晚，在杨某福陪人吃麻辣烫。晚餐戒了有一段时间了，从仲春至今。若不是因为要陪人，断然是没有这一餐的。到的比较早，只有一两桌，点了菌菇和蕃茄汤底的。
尔后陆陆续续进客人，空气里的辣味逐渐浓重迟滞起来。意料之中的事情，鼻炎开始发作。好在就拣了几根笋、几个海带结，眼看就要见底了，只能一边擤着鼻涕，一边强忍着。
1.
一个妈妈带着女儿来，点完餐就坐在贴墙的吧台高凳上，侧着身面对面闲聊着。妈妈很年轻，三十出点头的样子，女儿也不大，小四小五的年纪。
兴许是钱的事情，兴许是玩手机的事情，兴许是家庭内部复杂关系的因素。妈妈忽然就拉下来脸来了，斥责女儿。声音虽不大，但句句都是听得清楚的。
她侧身的位置，恰好朝着这边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是冷峻的：“他们给你花的钱，你都当回事的。我给你花了那么多，你几时放在心上过。补习班不要钱吗？新衣服不要钱吗？你刚才跟我讲的，是什么意思？”
2.
女儿侧身的位置，恰好是背着这边的方向。看不清孩子脸上的表情，但相信应该是极度窘迫的，因为听得见她嗫嗫诺诺的声音，但良久也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然而，妈妈并没有停下来，接着说：“好啊！好啊！你就这样好了。我反正接下来不管你了，衣服也不会给你买了，放学我也不会去接了，你让老的骑电瓶子去接你好了。不行就把补习班停了，放假就把你送到乡下去……”
话还有很多，但声量渐渐变小了，听不太真切。唯有最后一句听见了：“我就当没生过你。”如此场景，孩子始终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连寻常人家小女儿跟妈妈的亲昵，随时可见的撒娇也不曾有过，大概率是进入了蒙圈的状态。
3.
收了收桌面上的手机、眼镜等杂物，顺手清了清擤鼻涕的餐巾纸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起身就准备走了，毕竟此处停车场的免费时长就只有半个小时，蹲不到这个挺“抓马”的生活场景最终会以什么样的结果收场。
启动车子的时候，心里盘桓着两个词“童年阴影”“原生家庭”。人在年幼尚无力照顾好自己的阶段，最大的恐惧大概率就是遗弃吧。在这样的年纪，过早地见识到“所有的爱都是有条件”这个现实，会不会有过于残酷了一些。
还有一个问题也一直在脑袋里来回盘旋。对于成长而言，是被保护得太好，人到了成年之后，心智相对成熟了，再去面对现实残酷比较好？还是从童年开始，就经历现实的摔打，长出一套属于自己的，原生的防御机制，万箭穿心也不能伤其分毫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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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的风霜早晚都会遇见，不必急着在孩童尚脆弱的时候，就把爱的附加条件摊开。真正坚固的底气，始于一份不问回报、不会轻易收回的接纳。
也许自己成长的历程里面也是遍布荆棘的，才能如此直白地讲出那些“抓马”的话来。但是，淋过雨的人，应该更能理解和珍惜在关键处为他人撑把伞的温柔。说白了，本质上还是害怕失去孩子对自己的独宠，每句话里面都有极度的不安。
还是先治愈自己，护住心底安全感，再慢慢引导身后的孩童去直面世间寒凉，长成一个与自己不太一样的，自洽且温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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