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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欣交集真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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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二十多日的破鼻,在带女儿第一次打防疫针的回家时被发现。它蜷在楼下一辆银灰色现代的车轮边上,见有车子急匆匆地驶过,轻车熟路地钻得更深一些。它不见瘦,神态安静平和,不像失踪多日过得很潦倒的样子。轻声呼它的名字,它起初还不应承,只是把头探出了些。走近了再呼几声,它才显露出本性,急吼吼地应承,跑到腿边撒欢。显然,它对它的名字以及过往岁月里面的一些温暖的事情仍然有记忆,也许在某种程度上与我们能在四楼上分辩得出它的叫声一般。

从二月十二日起的阴雨一直不绝,全家人都是医院和家两处奔波,家里长时间没有人,事情一件接一件,大家疏忽了对它的关照。等到三月三日回家的时候,天空放晴,这才发现它已经不见多日,车库里面半点遗存都没有。虽然其间有两次,放在车库里面的猫粮罐中的猫粮有被吃空,但想到小区里面出没的其他猫也会光顾,加上所有家庭成员来来回回都没有看见它,在我们心里面都曾闪过一丝不会再见到它的不祥念头。家庭新成员再带给我们忙碌与喜悦的同时,破鼻的失踪一直像一道大家都不愿意去碰的隐疾。也许,于我们来说,它已经不仅仅是只宠物。

与宠物之间的感情常常会令旁人不舒服,但对于当事者来说,往往却从不顾忌,这在很多年之前或者在破鼻之前,我都是心存同感的。破鼻是一只不一样的猫,虽然它长着一副本地土猫的面孔,甚至在同一个小区里面,有一个花色与它几乎一样,只是身形略小于它的“克隆版”,但也无法让破鼻混迹其中,很多时候,我们都会觉得它已经超越了一只猫应有的思维能力,虽然有时候我们也会自认是自己的附会。人与宠物的感情也许因为它是一种生命的形态,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它已经超越了物质类的心爱之物带给人的寄托,变得暧昧不清起来。

晚一点的时候,才发现它的尾根部有伤口,大片被毛脱落,有两个鲜血淋漓齿洞,应该是狗或者其他兽类所为。不跟让我们碰,表现得很机警,发现它真得像爱闯荡的小孩子一样,受伤回家,又害怕被看到伤口。因为有了新生命,才多出一层对人生的认识,人总是在不断成长中改变自己,看淡一些以前曾经看重的事情,同样也看重一些曾经被漠视掉的感动。弘一大师圆寂前,绝笔四个字“悲欣交集”大概已经道出了人生大彻大悟之后的超然,在生命的历程里面折腾,越发得觉得这种悲欣交集的过程才是真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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