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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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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日,初始时觉得漫长,过了一半,便觉得匆匆,每每这个时候都想起旧时听到的家乡俗语,“年怕过半,日怕过午”,而从经历这三十日的年纪来看,其实也算是人生过半的阶段,怕是从这三十日之后便更觉得人生匆匆了。成了家,有了下一代之后,鲜少有这样的机会,脱离家庭、放下工作、与己独处,形式上似乎回归到校园时代的“单纯”,但内心已经浸染过岁月烟尘,早已经不是复单纯的模样了。现实压力,顾及颜面,总不希望自己会一时失手,失了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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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已经是第三次来了,第一次是九八年,从南京西一路火车出发,到广州火车站落脚再转道深圳,职场生涯的第一步,现在想起来已经模糊不清,当时只是觉得前程不明,心中无底。第二次是一零年,职称等级考试,卡在是否能够晋职的关口,走一步看一步报考与自己本职并不相关的职称,只为了能够多一些留下的机会,住在学员宿舍的通铺里,困在十一月两周时间不能洗热水澡的压力里,也不觉得人生苦闷。再一次便是这个三十日,本已经不打算有什么希望,只是觉得再多一年,便多一个可以转身的理由,未曾想还是来了,遇到一些其他省份与自己同在九八年流落深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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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日的广州,未曾私自出门、饮酒。有压力的时候,便与舍友与垃圾食品为伍,大概是不日便是一个三公里的关系,又住在五楼,每日至少八遍地爬楼,所以也不见胖,反而迅速地瘦到成年后的体重的极值。期间还有印象深刻的部分,一场暴雨后便停了电,起初不为意,猜想大概只是暂时的,一夜汗醒发现电还没有来,高层已经断了水,才发现问题的严重。到处借充电宝,手机电格闪着凶险的红光,这才觉得心塞,抱怨之心有之。等到48小时未来的时候,四肢上蚊子的弹孔一个连一个时,才发现自己连吐槽的心都没有了。三十日未及过半,又听闻需要去北京再来十五日,又要参加集训之类的事情,内心里便再也不觉得三十日过于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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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革的时代,很多事情都是未知数,飘在天空中,就像当年一脚跨进来一样。所以三十日相处的人群中常常有人自黑,这一遭大概也只是心理安慰之旅,作为或长或短的职业生涯的一个纪念。忽然想起去参观黄埔军校时,读到门口那两行著名“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心境,觉得口号搁在任何一个时代只是心中有念之人的背景音,对于无杂念的,再大声也是无济。然后出了黄埔军校所在海军基地的大门,来到一处停车场,附近虽有一个人造的参观景点,但大概也是疏于经营,遇过此生不曾再遇见过的卫生极为恶劣的厕所,便觉得人生再坏的也不过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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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总归是暖的,三十日的时光匆匆,虽然多半也是数着指头计算撤退的时间,但若要讲到分别,内心里还是有一些些不舍在其中。小聚的时刻,想起那句略带口音的顺口溜“大海航行靠舵手,交流感情全靠酒”,虽然不对仗,勉强押韵,但知道从此欠下诸多酒债要还。自此别后,人各天涯,只是当年一起被折腾过的时光,回忆起来必定都是温暖且值得被珍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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