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桅子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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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is Photo @ LeftFM.com

虽然自己只是住在一个普通的小区,但小区的绿化还是做得蛮用心的。一年四季公共的庭院中皆有绿色。香樟与银杏大约是这个城市最常见的树木,小区里面的虽然还没有华盖蔽日,但也看得出有数十年的树龄了。紫玉兰开完之后便是如潮一般的杜鹃。杜鹃红潮退了之后是莫不作声便芬芳四溢的桅子。这个光景,江南应该也快入梅,空气湿且稠密,仿佛处在一个密封的罐子里,让人觉得呼吸不畅。而这个时候,桅子的香气在沉闷的空气中如同一缕久违的风,让人精神为之一爽。下班的时候,天空已经飘起了细细的雨丝,在楼下停车的时候,已然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桅子在江浙一带几乎是寻常人家的花,如同茉莉一样。她们都在初夏六月光景里面进入盛花期,都是素白的模样,但香气却又有区别。桅子的香气温暖,如同自家的姐妹,宽大且体己,有几份自家人的气息;茉莉却清淡很多,如同邻家的女孩子,玲珑且娇小,带着些许仰慕的成份。桅子也同茉莉一样属于半干半湿喜阴又不喜阳的植物,幼株时期根系不实特别难于打理,但一但植株成型之后便会轻松许多。桅子是常绿的灌木,耐得了江南的阴冷的冬天,因为植株较高,种在庭园里面最宜,茉莉便显得娇气一些,精致的陶盆更为适合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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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有一个五十平的院子,里面种了很多植物,除了梨、葡萄、番石榴,甚至还有一架已经爬上二楼露台的枸杞,庭院中除了这些果树之外,还会一些家常的花,桅子便是其中的一株。这一株读大学之前便有了,原先有两株,后来因为整治院子的时候,移植中夭折了一株,这一株大约有十年的树龄,若不是父亲每年都会修整她,她现在应该会高过我的头顶。其实这两株都是妈妈从奶奶家的老株上截取枝条育成的,插在水田里面,等到生根成株之后,再连泥带土几折周折一并带过来的。六月年中,一般都是比较忙的时候,出来之后我就很少能够回家看到它的盛花期,每每回去的时候,都只能听到妈妈描述,今年初夏的盛况,仿佛看图文报道的星光大道一般不过瘾。

奶奶家的那一株植在水码头边上,因为年代太久远,已经失去了灌木应该有的样子,活活得像一棵树,小时候不小心失足滚落到河里,都会在忙乱中扯住她伸到河面的枝条得到逃生。要知道水码头上都是有经年的青苔的,湿滑得很,对于小朋友来说,水码头一直不是一个应该去玩耍的地方。可是每到初夏六月的盛花季,这株桅子都会开得很夸张,远远地看过去,像下了一场雪一样。她是那种很小朵的,但味道却特别浓的那种桅子,很多周边的人家会特别的喜欢,年年都有路人截取去育苗。因为太多人,所以从来都不忌讳路人来摘,我们自己也会摘很多,放在棉布的夏帐里面。拍满痱子粉的脖子、不知疲倦的蒲扇、打谷场上飞舞的荧火虫、此起彼此的蛙鸣、艾草焚过的烟火味、远远天际的热闪,还有桅子在夜色漫过的香味,这是童年的夏天。

上楼之前,偷偷地摘了一小朵,小心地养在清水杯子里面,于是一整晚,新房子里面都有一份熟悉的气味在,那是一种很故乡,很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