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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园雅集 菊香书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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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雪堂读诗-顾晓红摄影

文 | 张年亮
图 | 顾晓红

车入南园路,柳影翻飞,垂杨夹道,恍惚间,“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依依杨柳胜似“夕阳中的新娘”。11月23日,已是初冬时节,江南的杨柳却全无“萧萧杨柳白下门”之态,风鬟雾鬓中洋溢着万种风情。

每年春秋之际,沙高语文组暨银杏诗联社都要组织一次户外研修活动。今年,听说太仓旅游局举办了“南园菊花展”,展出2万盆精品菊花。菊,花之隐逸者也。“一从陶令评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欣赏菊花,自古便是人们津津乐道的风雅之事。“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语文教师对菊花更有一份偏爱,大家一致决定,将今年秋学期的课外研修活动放在南园。当我将这一想法告知在旅游局工作的文友黄健时,得到了黄健及旅游局其他领导的大力支持,旅游局还将此次“南园雅集”确定为与省沙高的联谊活动。瞧,南园公园的唐主任满面春风,笑脸相迎;导游小俞美目流盼,笑语嫣然……现任旅游局副局长的黄健早年曾任职于沙中,旧情难忘,特意来到南园大门口,此时正笑意盈盈,与沙高的几位老同事寒暄叙旧……

一群僻居陋室、囿于校园的“园丁”,一次回归自然、放飞心灵的雅集。

南园菊展 陶醉花香

在“绣雪堂”,大家围桌读诗;在“潭影轩”,大家抚栏观鱼;在“香涛阁”,大家披襟听风……董其昌、文征明的书法令人激赏,王锡爵、陈继儒的逸事令人神往,王时敏、张南垣的佳构令人叹服……但是这一切,都敌不过满园的花香。暗香浮动,满目生辉。台阶上,甬道旁,假山边……上万盆菊花错落有致,无处不在。塔菊、桩菊、大立菊、悬崖菊、盆景菊等各类菊花造型各异。有的怒放,有的含苞,有的轻舒柔姿,有的倦卧娇躯……国华系列、风清系列、月白系列的菊花竞相迸放,姹紫嫣红。红的热烈,黄的明艳,白的纯洁,粉的鲜嫩,紫的高贵……虽有千手,不足指其一端;虽有千口,不足誉其一词。爱美的女教师们如穿花蛱蝶,不时发出阵阵娇呼。拍照留影者,花面交相映;微信上传者,人雅淡如菊;拈花而笑者,落花人独立……

我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菊花,一时有目眩神迷之感。我对菊花的了解更多地来自古典诗文。“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郑思肖《画菊》),“待到菊黄家酿熟,与君一醉一陶然”(白居易《与梦得沽酒闲饮且约后期》)……

人到中年,有更多的人生况味。此时,新雨刚过,冷风凄凄,王安石诗句“黄昏风雨打园林,残菊飘零满地金”,更合我的心境。在所有颜色的菊花中,我最爱冲和淡远的白菊。“家家菊尽黄,梁国独如霜……仙人披雪氅,素女厌红妆”(刘禹锡《和令狐相公玩白菊》),“满园花菊郁金黄, 中有孤丛色似霜。还似今朝歌酒席,白头翁入少年场”(白居易《重阳

席上赋白菊》)。看着那些比我年轻的同事们纵论花事,年过不惑的我忽然也有一种“白头翁入少年场”的沧桑。

此时的南园菊花展已接近尾声,尽管“菊残犹有傲霜枝”,但是,连日的怒放,不少菊花已露出倦容。一些衰萎而垂死的菊花被花农胡乱地连盆丢弃进小推车中,相与枕藉,玉体横陈。我哀哀地询问花农:如何处置这些菊花?花农告诉我:将剪枝留种,来年培育,还会开花。稍稍感到宽慰。

入冬的南园,还旺盛着许多植被。红枫胜火,银杏如金,绿竹似玉……当这一切都氤氲在浓郁的菊香之中时,南园俨然圆润成温婉绰约的小家碧玉。

离开南园,一步一回首。

张溥故居 流连书韵

参观张溥故居是“南园雅集”的余绪,始于花香,终于书韵,是本次“南园雅集”的初衷。因为带领学生社团或陪同文人学者,我曾多次参观张溥故居,但是,每一次参观都有一种全新的感觉。同组的语文教师大多数是第一次来,特别是祖籍外地的教师更加兴奋,在马路对面的张溥汉白玉塑像下,就争相合影留念。

张溥(1602-1641)号天如,明崇祯年间进士,文学家,“复社”领袖。因为张溥的《五人墓碑记》是高中语文教材的经典篇目,语文教师对他倍感亲近,张溥也成了语文教师的道德楷模和精神坐标。

震撼于一副楹联。故居的大厅前柱挂有一副楹联:“承弇州,启梅村,一代文章在娄水;继东林,匹几社,千秋山斗仰天如”。“弇州”指王世贞,明代“后七子”领袖。“梅村”是张溥的学生吴伟业的字,吴伟业是“后七子”之一。“娄水”为太仓代称。“东林”指顾宪成、高攀龙等创办的无锡东林书院。“匹几社”指张溥将诸多文人社团合并成立复社。这幅对联是对张溥一生最精准的评价。

神游于一种建筑。故居的砖木雕刻精良,中轴线由三个天井式院落联套而成,其堂楼与后楼的左右两厢,厢厢对应,前后楼房,楼楼相通,俗称“通转走马楼”。走在木质的连廊之上,光影交错,足音回响,就像在穿越历史。

景仰于一种风范。崇祯六年,张溥主盟“虎丘大会”,“晋、楚、闽、浙以舟车至者数千人”。他站在虎丘千人石上登高一呼,群起响应,声震朝野。陈子龙、夏允彝、杨廷枢、顾炎武、陆世仪、瞿式耜等以国家和民族兴亡为已任,与阉党集团斗争,前赴后继。

追慕于一种精神。《明史》记载,张溥少年求学时“七录七焚”,对经典文章一而再、再而三地抄录、默诵,直到能够流利背诵为止。后来,他把自己的读书室名为“七录斋”,著作题名为《七录斋集》……

匾额、楹联、碑刻、藏书……张溥故居可谓是书韵缭绕。

我对一些附属陈列和展览更感兴趣:因为曾经想撰写《梅村诗赏析》,看见一册线装的《吴梅村笺注》,就想翻看一下究竟是程穆衡笺注(上海古籍出版社)还是吴笠凤笺注(台北广文书局),一抬手才发现隔着一层玻璃;看见张爱萍将军的一幅题词“张溥故居纪念馆”,是宣纸手迹,就歆羡不已:戎马一生的将军,字怎么写得如此秀润?看见费孝通先生的一首题诗“万里长江日夜流,西张旧屋几泾秋。五人碑记传千古,笔下苍生岂自谋”(《癸亥初夏访张溥故居》),赏玩良久,总觉得“西张”乃“西铭”之误(张溥字西铭)……

出“走马楼”,有旁门相通,东侧便是“江南丝竹馆”。幽室中一位女子身着旗袍,正在抚弄一件乐器,隔着窗子,如同隔着几个世纪。祖籍河南的王贝老师,对她弹奏的乐器(阮)非常好奇。我便敲窗示意。女子款款而出,热情介绍展厅的所有乐器。自述身世,原来是已经退休的阿姨……南国秀色,真是徐娘不老!

“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十步之内,必有芳草!游遍天下,发现最美的风景原来就在太仓。

珍惜眼前人,记取身边景!愿我们在菊香书韵中共享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