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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在左,希望在右

左叔新书《一生中还有多少个你》| 当当 | 京东 | 亚马逊 | 天猫 | 签名本+帆布袋 | 有声版 | 新华书店温暖上市

现实在左,希望在右

文 | 赵逸君
图 | 米饭

我住在华侨花园,靠着朝阳路为数不多的几幢高层中的一栋。平时工作很忙,早出晚归,楼房里的住户我都不太熟悉,好像住了很多人,又好像空着很多房子,这幢楼有多少层我也不记得了,应该只有四五层,有时候感觉有二十多层,又或者有一百多层,我并不知道天台的存在。

终有一日,电梯停电。

我打开了旁边的楼梯通道门,爬上二楼,扑面的霉味,阳光里散落的灰尘,落在枣木雕花楼梯的扶手上,上面峰山高崖,明瓦清砖,一个两鬓苍苍十指黑的拾破烂王阿婆跳了出来,和满满十几间的大小包垃圾,那不是我很多年扔掉的垃圾,居然还收集在这里,毛已泛黄的布娃娃,高中撕掉一半的日记本,破碎了的相机镜头,还有都漏了气的气球!还有很多陌生人的东西……我惊讶的眼睛注视着王阿婆,她和蔼的笑着说,现在终于可以清理掉这些个垃圾了!

六楼的徐小姐不是出国了么,怎么在家了,二十年前我记得她去了澳大利亚,她还跟我说拿到了绿卡,可如今怎么一个人独自居住在这里,我知道我小的时候,她只听ADAGIO的音乐,只喝空洞的rio,半夜三更光着脚喜欢踩在木地板上,抽1毫克的中南海,她的未婚夫在外地当兵,据说在广州,她说要等他回来结婚生子,一等就是十八年。

八楼的李大爷好像在半个世纪前就已经把房子买好了装修好了,就是不住,说这楼房的电梯间太小,有一天等老了他要是生病了连担架都无法抬,他总是在担心这个问题,他总是站在楼梯口,每经过一个人,他就会拉着人诉说着他的担忧,叨叨不休,从早晨站到晚上,站到太晚了,就回家去睡觉,然后再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住着,还是没住着。

终于爬到了十楼,十楼是我家,我却怎么也钥匙打不开门进不去,我仔细一想,哦!原来我已经搬走这里很多年了,我正在犹豫,我怎么会忘记的这么一干二净的时候,遇到了隔壁邻居李老板,他早年离了婚,弱小的身子,一个人在搬家具、搬沙发,我问他在干什么,他说,他要搬家了。我跟他聊了一会,其实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和他一共见过两次面,一次是有一年大年夜,他给我家送了点饺子,另外一次就是现在。他说今天搬完就走了,要去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我说我也是,我们共同居住在一起这么多年,没想到第二次的见面也许就是永别,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全名。

我想再往上爬,爬到楼顶看看。

我知道十七楼是一位单身小伙子,每次晚上都带不同的女孩子回家,妖娆并千姿百媚,高跟鞋踢踢踏踏,然后,就是一片春光伴随着水流的哗哗声,紧接着 开门,关门,菲拉格慕的香水,留在电梯间里,挥之不去。

经过二十二楼,陈老太有三个儿子,最小的儿子从来没有见过,他好像是一位虔诚者,他说他在从波密前往拉萨大昭寺朝圣的路上,沾满尘埃和泥泞的皮围裙,手上套着木板,是早已到达了心目中的圣殿,还是幸福地长眠在了朝圣的路上,陈老太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起过,陈老太生在水乡,长在水乡,如今的她每天就圈在这个一百多平米的房子里头,看着远处的新浏河,流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可惜她的眼睛却一天天的看不见了,她告诉我说很想再走一趟被雨淋湿的江南水乡青石地,看看地上泛着青黪黪的光,粼粼的波光被吱哑曳过的撸桨搅碎。

我又往上爬了一层,三十九楼,但是我坐电梯怎么从来不知道还有楼上,我推开一扇虚掩的门,这是顶楼了吗?我感觉到风的叹息,抬头居然能看到了星星,这一夜明月低于屋檐,碧溪潮生两岸,我闭上了眼,上前嗅一下花香,却一脚踏空,深坠入楼梯,我无法看到天台了,只有来生在世,我想那个地方应该枝繁叶茂,金色的阳光覆盖了树叶,满山的榛子,黄花,蘑菇,松子,小河流淌,鸟儿飞翔,轻风拂面,即使雷电在顶空划过,也依然遥远而又沉寂幽静。

天台围炉雪景下,风月往事待可追

专题策划:米饭
执行编辑:莫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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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太仓杂志2016年2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