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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原祁:清香远逸赏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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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引:“四王”是中国清代绘画史上一个著名的绘画流派,其成员为王时敏、王鉴、王翚、王原祁四人,因四人皆姓王,称为“四王”。他们之间有师友或亲属关系,在绘画风尚和艺术思想上,直接或间接受董其昌影响。技法功力较深,画风崇尚摹古。王原祁,是“四王”画派领袖王时敏的孙子,后来又成为“娄东派”的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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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十景图

秋天的杭州四处洋溢着丹桂飘香的清新,深吸一口气,那种沁入体肺的桂花香飘荡于大城小巷中,桂花是杭州的市花。故而成片的栽种,无论是人行道上的小绿化坛中,还是街边的休闲游园里,就连寻常百姓家门口也有一两株桂花,妆点这个香气袭人的初秋。天堂杭州除了桂花满城、远山近水外,也是一个“堵城”,由于私家车限号行驶,以往去杭州只是走马观花的匆匆而过。这次有机会在杭州城小住上半个月,让我能漫步西湖边,看湖光与山色,观日出与日落,体会杭州人的闲情雅致,也深感到古风扑面。置身于风轻水秀中领略一番西湖美景,在我这个外乡人看来,古时的江南也不过如此。

旧时西湖有十景,苏堤春晓、平湖秋月、花港观鱼、柳浪闻莺、西峰插云、三潭印月、雷锋夕照、南屏晚钟、曲院风荷、断桥残雪,而在西湖的小瀛洲上我看到了石刻本西湖十景图,它来自于王原祁的山水绘画本,原本珍藏于辽宁省博物馆。我乘上游船至西湖的小瀛洲,从岛北码头上岸,经过先贤祠等两座建筑,即步入九曲平桥,桥上有开网亭、迎翠亭、花架亭、御碑亭,康熙御碑亭,我心相印亭这几座造型各异的亭子,走走停停,歇歇看看,饱览美景,流连忘返。九曲桥东,隔水与一堵白粉短墙相望。墙两端了无衔接,形若屏风。但粉墙上开启四只花饰精美的漏窗,墙内墙外空间隔而不断,相互渗透。墙外游人熙熙攘攘,墙内却幽雅宁静,咫尺之间兀自大异其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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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间半的小瀛洲凉亭内,悬挂于墙壁之上的王原祁《西湖十景图》,可谓水色缭绕,景色宜人,且十分逼真。图中山石林木重峦叠嶂,跌宕的群峰,缭绕的云气,开阔的水域给人一种旷远雄浑之感。古朴的建筑物点缀在山峦间,缥缈如仙人所居之处。原图《西湖十景图》是王原祁为皇帝回忆西湖胜景之用。画中绘画的行宫,是康熙最后一次南巡时驻居之地,因此推断这作品在最后一次南巡之后完成。大体也可以推测是王原祁70岁左右的作品。此卷原为清宫所藏,后溥仪以赏溥杰为名,将一批书画经天津运往长春。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后,溥仪携卷至吉林省临江市时被截获。

王原祁画风是典型的文人画风格。画卷自杭州城的钱塘门至卷末的清波门城墙,首尾互相衔接,描绘的景物刚好是360度环湖一周的展示,在中国画中甚为少见,在《西湖十景图》中描绘西湖的名胜,并用泥金书标示出一百二十五个景点,其中包括西湖十景,依次为:断桥残雪、平湖秋月、曲院风荷、苏堤春晓、两峰插云、花港观鱼、三潭映月、雷锋夕照、南屏晚钟、柳浪闻莺。当时南屏晚钟之景,康熙认为晨早的钟声更好听,于是改成南屏晓钟,但后来人们照样说回南屏晚钟。如今除断桥上的亭子被拆除外,其它景点依旧保留着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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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图留与人看

王原祁,字茂京,江苏太仓人。1670年考中进士后,官至户部侍郎,人称王司农。他在朝廷内专职为康熙绘宫廷画,康熙四十四年奉旨与孙岳颁、宋骏业等编著《佩文斋书画谱》,五十六年主持绘《万寿盛典图》为康熙帝祝寿。王原祁的父亲王揆是王时敏的次子。也是一名进士,被尊称为“娄东十才子”之一。他自小就受祖父王时敏的熏陶,酷爱学习。读书能过目成诵。只有十岁时,已能画出小幅山水画。
有一次,王原祁把自己所作的山水小幅,帖在书斋壁上。他的祖父王时敏看见后,十分惊讶,误以为是自己画的。王时敏当时自言自语道:“吾何时为此耶?”当询问得知是孙子王原祁画时,王时敏更加惊奇地认为:“是子业必出我右”。于是,王时敏潜心向王原祁教导、讲析绘画的六法之要,以及一些山水画的常识和理论。

少年时的王原祁就表现出了非凡的艺术天赋。当时“四王”之一的王时敏,他的入室弟子王翚与王原祁相差十岁,两人不仅是朝夕相处的好伙伴,在绘画艺术上也是同出师门。尽管那时的王原祁还是个孩子,而王翚却在画艺上“已臻上乘”,他们在互相创作中,互为学习。王翚对于王原祁的影响和指点长达十载。

15岁的王原祁就考中秀才,28岁中举,次年中进士。刚年满30就开始步入仕途。由于受家学的影响,董源、巨然、李成、范宽等一批宋元名迹就成了他的临摹范本。祖父王时敏又亲手为他绘制了《仿自李成以下宋元名家山水册》,使他能深刻体会和理解摹古的要诀。这种常人难得的具体指点,让王原祁在20岁时,画艺就有了相当的水平。他才小荷时,已崭露头角,与祖父同辈的王鉴与王时敏,评价王原祁时说:“吾两人当让一头地。”

名人馆2

受到鼓励的王原祁不仅练就了深厚的“童子功”,还在经后的画坛上留下了一席之地。1693年王翚的《南巡图》完成,此图呈现给康熙时,大获赞赏。这给“王派”画在宫廷的地位奠定了稳固基础。由于王翚无意于京城的发展而回归故里,这却为王原祁后来在京师宫廷的成就创造了难得的机缘。当时康熙因朝政所需,促成王原祁作为汉族文人画正脉的代表而进入宫廷,这一历史际遇,也得益于王时敏、王鉴的名声,更依赖于王翚的影响。

据史料记载,王原祁有很长一段时间居住在京城西北郊之海淀的皇家园林畅春园内,绘事公务兼顾。他在南书房时,康熙皇帝时常去观赏他作画,并为王原祁亲笔题字:“画图留与人看”,进行了赞扬。为了纪念皇恩,王原祁将此题句刻成印章。他又奉命于鉴定内府收藏的古书画,与孙岳颁、王铨、宋骏业等编辑《佩文斋书画谱》,他主持绘制《万寿盛典图》。在此20年间,王原祁以其独特的身份地位,创造了具有历史意义的清代正统派绘画的规范。

王原祁艺菊图

他的出蓝之道

王原祁的名字在“四王”画派初期,康熙年间是极其知名和响亮的,他几乎就是当时画坛领袖的同义词。不仅出身名门,又是高官,还深得皇帝器重,在他的身上,让人看到了无数个成功的光环。王原祁的门生弟子尤多,在“四王”的大派系中又形成了一个以王时敏、王原祁祖孙为首的小绘画流派——“娄东派”。“娄东派”的名称来自于二王的籍贯,太仓。娄江东流经过太仓境内,故而活跃于此地的画家名为“娄东派”。该派中的主干画家大都是传王原祁衣钵的,但他的门生弟子并非都是太仓人。
由于他的画风深得皇帝的喜爱,许多作品为宫廷所珍藏。专门记录宫廷藏画的《石渠宝笈》初编、续编、三编一书中,共收录了他的作品99件。因为与皇帝的这层关系,他的许多弟子唐岱、金永熙、王敬铭等等都纷纷进入宫廷“画作”、“如意馆”供职,成为康熙、雍正至乾隆的御用画师。他的画风不但深入到宫廷画家中,而且对于任官的画家和满洲贵族宗室画家的画风亦有极大的影响力。

他众多的弟子又推动了王原祁画艺的传播,扩大其画风在当时社会的影响。他的绘画思想深受其祖父影响,极为崇拜元代画家黄公望的画艺。他曾说过:“所学者大痴也,所传者大痴也。”他身体力行的临、仿黄公望的作品甚多,书画题记中推崇黄公望画艺的文字更是不少。他又涉猎“元四家”吴镇、王蒙、倪瓒的画法。这让他的绘画艺术成就颇高。

以笔墨功底见长的王原祁,在作画时速度较慢,多遍的晕染,由淡而浓,由湿而干,层次非常丰富,并且在关键处以焦墨破醒,使之浑然一体。他笔力雄健,自称笔端为“金刚杵”,以示其运笔强劲之力度。他浅绛设色画。墨与色融为一体,“色上有墨,墨中有色”,亦是得之于元朝画家的技法,又加入他自己的独到之处。

进入中年以后的他,开始求“出蓝之道”,现藏于故宫博物院的12开《山水册》,基本上可以代表王原祁所仿的最高成就。“大痴画至富春长卷,笔墨可谓化工,学之者须以神遇,不以迹求。若干位置皴染,研求成法,纵与子久形模相似,已落后尘。”尽管他仿的原品与景致大体相似,却干墨重笔皴擦,气象浑沦明显带有王原祁自己的风格。

在他的绘画构图中关于“龙脉”、“开合”、“起伏”的理论是构成他作品根基的基本法则。这是实现的他在艺术理想和独特绘画风貌上的重要表现手法。注重结体的三要素,它们有着内在不可分割的联系。如他在仿倪瓒的作品中,将云林的空灵演变为郁密的结体,用开合起伏互补的艺术逻辑,以一条“龙脉”贯穿其中。在“四王”中也只有王原祁表现了这种富有个性而又复杂的结构形式,特别是在非同寻常的巨幅画面中,从容运用于绢素,较系统地将绘画中的技术语言上升到相对抽象化的艺术形态。

王原祁西湖十景

位于太仓市太平南路的一处江南园林风格的建筑里,虽没有雕梁画栋,但灰瓦白墙,线条分明。在绿树掩映下,即现代又朴素的太仓名人馆就坐落于此。这是一方闹中取静之所,仿四合院的格局,中心是个口字形的天井,顺着走廊,能看到一个又一个规模颇大的展厅,分别为文苑撷英、翰墨清芬、名宦乡贤、中外院士等八个部分。“四王”的历史陈列和作品选集都在“翰墨清芬”这一部分中,并进行了多媒体的展示,这也是让更多的人们了解娄东文化的窗口。

“幽谷苍苍拥烟树,树底明流沙石布,画中取势作低平,已是人间最高处。”十月的太仓丹桂的香气一点都不输杭州,清早在名人馆旁的东园里,晨练的人们或舞剑,或打太极,或欣赏着园内风景,观假山上呼之欲出的喷泉,嬉戏于一泓甘露之中,与锦鲤鱼们互相问好,生活在娄东大地上,依然沐浴着娄东文化的清风,徐徐而奋思。

文/无语 原刊于《金太仓杂志》2015年10月刊